第13章 井底

苏铭低头看着枯井。

井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下去。铁链已经全部断开，散落在井沿四周，不再发光，像普通的废铁。

井里一片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和苏铭在土地庙里闭眼时感觉到的那种黑一样，浓稠得像水，连光都能吞掉。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枯井，找到诅咒源头。】

【任务奖励：？？？】

系统给了三个问号。

没有写明奖励，也没有警告。

“你先下去。”无面人说。

苏铭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下？”

“下面有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无面人顿了顿，“但我还是得下。你先，我后。”

苏铭又看向阿九。

阿九撑着红伞，点了点头。

苏铭深吸一口气，翻过井沿，踩着井壁上的凹槽，往下爬。

井壁很湿。不是水，是一种黏腻的液体，摸上去像血，但没有温度。

往下爬了大约三丈，头顶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苏铭开启诡瞳，灰白色的视野里，井壁上全是符文——和他心脏上的锁链符文一模一样，密密麻麻，从井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还有多深？”他朝上面喊。

没有回应。

他抬头——井口只剩一个小小的光点。

不应该。他才爬了不到五丈，井口不应该这么小。

苏铭停下来，盯着那个光点。

光点在变小。

不是在远离，是在被什么东西吞掉。

他加快速度往下爬。

又爬了三丈，头顶的光点彻底消失了。井里只剩下诡瞳的灰白色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

脚下传来声音。

水声。

不是滴水，是拖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缓慢移动。

苏铭低头。

他离井底还有不到一丈。井底有水，黑水，没过了脚踝。

他松开手，跳了下去。

“啪。”

水花溅起。黑水冰凉刺骨，但不像血了，像普通的泥水。

苏铭站稳，扫视四周。

井底比井口宽得多，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四周的井壁上没有符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壁画——不，不是壁画，是刻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石壁上硬生生划出来的。

第一幅画：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三个人坐在桌前。

和第二幅画：三个人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东西——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撑着伞，一个握着刀。

第三幅画：三个人倒下了。地上全是黑水，淹没了他们的身体。

苏铭盯着第三幅画，后背一阵发凉。

画的角落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几乎看不清：

“我们本是一体。分裂，是为了活下去。”

头顶传来动静。

无面人下来了。

他落在苏铭身边，白纸灯笼里的白光在黑水中映出一圈惨白的光晕。

阿九最后一个下来。红伞撑开，伞面上暗红色的纹路在黑水中像血管一样跳动。

三个人站在井底，背靠着背。

“你们看到那些画了吗？”苏铭问。

“看到了。”无面人说。

“那是我们。”

“我知道。”

阿九没有说话，只是把红伞握得更紧了一些。

井底的黑水开始冒泡。

不是沸腾，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什么东西。

苏铭低头，诡瞳的灰白色视野里，黑水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

是影子。

三个影子。

和他们的轮廓一模一样。

“来了。”无面人说。

黑水突然炸开。

三道黑影从水中跃起，朝三人扑来。

苏铭本能地举起断刀格挡——

“铛！”

黑影撞在刀身上，没有实体，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汁，但冲击力大得惊人，震得苏铭手臂发麻。

他后退一步，稳住身体。

黑影落回水面，缓缓凝聚成人形。

和苏铭一模一样的身形。

但没有脸——不是像无面人那样平滑的空白，而是一片漆黑，像被什么东西从脸上挖掉了所有的五官。

“你们终于回来了。”黑影开口，声音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传出来，沙哑、破碎，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我等了你们好久。”

苏铭握紧断刀：“你是谁？”

“我？”黑影歪了歪头，“我是你们留下的东西。你们分裂的时候，把最不想带走的那部分——留给了我。”

“什么部分？”

黑影张开双臂，水面上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

“恐惧。懦弱。后悔。愧疚。”

“你们不想带着这些去活。所以把它们留在这里，留在我身上。”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你们回来了。”

“想拿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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