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缺口

土地公退回废墟后，三人没有急着离开。

无面人在乱葬岗外围找了一处废弃的守墓人小屋，木门还能关上，屋顶勉强不漏雨。

阿九把红伞靠在墙角，经书藏在伞柄里，气息完全隔绝。

苏铭坐在屋角的稻草堆上，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虚弱状态：剩余28小时。】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补全进度：6.66/7。】

【寿命剩余：59天。】

6.66。

离7还差0.34。

苏铭抬头看向无面人：“还差0.34，在哪里？”

无面人坐在门槛上，白纸灯笼放在脚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屋外的夜色，沉默了几秒。

“在你身上。”

“什么意思？”

“你以为经书只有七页？”无面人转过头，“是，也不是。”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铭的胸口——不是心脏的位置，是锁骨下方。

“七页经书，对应七道锁链。”无面人说，“你集齐了六页，解开了六道。但第七道锁链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记忆。”

苏铭皱眉。

“穿越之前的记忆，你记得多少？”

苏铭愣了一下，开始回想。

他记得自己是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点了一条APP推送，然后就到了这个世界。

但再往前呢？

他住在哪个城市？租的房子什么样？手机是什么牌子？点外卖还是自己做饭？

一片空白。

不是模糊，是根本没有。

“想不起来。”苏铭缓缓说。

“因为被压住了。”无面人说，“第七道锁链压的不只是你的寿命，还有你穿越前的一切。姓名、年龄、长相、家人、朋友——全在那道锁链下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无面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我也是被选中的人。我解开了七道锁链，拿回了记忆。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阿九的声音从墙角传来：“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苏铭看向她。

阿九倚在墙上，红伞抱在怀里，异色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没有五官，不是因为诅咒。”阿九说，“是因为他拿回记忆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脸。”

苏铭沉默。

“不是真的没有脸。”无面人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我不敢看。我看到那些记忆之后，选择了不要这张脸。”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铭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所以，那最后的0.34……”他说。

“在你拿回记忆之后。”无面人说，“第七道锁链解除的那一刻，经书才算完整。不是因为经书少了页，而是因为第七页本身就不完整——它缺了一部分，那一部分在你的记忆里。”

苏铭靠在墙上，盯着屋顶的裂缝。

“那我现在怎么办？”

“等。”无面人说，“等你的虚弱期结束。然后，你自己来决定——要不要拿回记忆。”

“拿回记忆会怎样？”

“不知道。”无面人说，“每个人的记忆都不一样。阿九拿回记忆之后，多了把伞。”

苏铭看向阿九。

阿九没有否认。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红伞，手指轻轻抚过伞面上暗红色的纹路。

“这把伞，不是我选的。”她说，“是我记忆里的某个人留下的。”

“谁？”

阿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个人在我记忆里，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她抬起头，异色瞳里闪过一丝苏铭从未见过的情绪，“这就是拿回记忆的代价——你拿回来的，不一定是完整的。”

苏铭深吸一口气。

【可选任务已触发：解除第七道锁链。】

【任务说明：前往诅咒起源之地，取回被压制的记忆。】

【任务奖励：补全进度+0.34，解锁隐藏能力。】

【警告：任务不可逆。一旦开始，无法中止。】

苏铭看着系统提示，沉默了很久。

“诅咒起源之地在哪里？”他问。

无面人站起来，提起白纸灯笼。

“在你们来的地方。”他说，“荒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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