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强行压了下去。视野重新聚焦时，九爷的笑已经近在眼前。
陆青川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生理性排斥。
他强迫自己思考。
他看着阿鬼消失的方向。东面。那是旧城区。
他拉起阿飞，冲向巷子更深处。脚步声在潮湿的石板上回响。
身后，富贵坊的喧嚣被甩开。警笛声由远及近，又似乎绕向了正门。
“去哪？”阿飞喘着气问。
陆青川没有回答。他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纸张边缘硌着掌心。
他们穿过迷宫一样的窄巷。污水的气味。腐烂的菜叶。
陆青川的脚步突然停下。他侧耳，看向一堵剥落的砖墙后面。
那里只有风声。
但他“看”到了。
几秒钟前，有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碎石的震动轨迹。
指向左边。
有人提前离开，并且清理了痕迹。
阿鬼。
陆青川转向左边。阿飞跟上。
他们越走越深，光线彻底消失。陆青川从怀里摸出强光手电，按下。
一道惨白的光柱切开黑暗。
前方是一栋废弃建筑的轮廓。门窗洞开，像巨大的空洞。
印刷厂。
陆青川的手电光扫过入口。铁门锈蚀，虚掩着。
他推开门。灰尘和油墨陈腐的气味涌来。
阿飞反手将门掩上，找了根木棍抵住。
手电光下，空旷的厂房里堆着废弃的机器和纸捆。
陆青川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铁皮桌前，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几张复印件散开。
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
阿飞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血。“这是……什么？”
陆青川的手指按在其中一张复印件的签名处。
赵德全。
红星机械厂保卫科长，灭门案现场第一发现人，三个月后车祸身亡。
另一个签名很模糊。
陆青川调整手电角度，光线擦过纸面。
笔画依稀可辨。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名字是——周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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