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亚丁湾的呼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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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长的手在航海日志上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怕。是握笔握得太久了。从太阳还在头顶的时候，他就开始写这页，写到太阳掉进海里，写到天全黑了。

窗外还有光，是海盗船上的探照灯，在浪尖上扫来扫去，灯光割开黑暗，像一把刀。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墨水涸开，顺着纸的纤维往外爬，像一只死去的蝴蝶，翅膀还张开着，但不会飞了。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三秒，手指松开，又握紧。指节发白，关节处有一层厚厚的茧，是三十年握舵盘磨出来的。

然后继续写。

“三十年航海，”他写，“第一次遇到海盗。希望有人能来。”

字迹很抖。“来”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划破了纸。笔尖戳进裂缝里，卡了一下，他拔出来，在破洞旁边补了一个“盗”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在练字。

窗外，海盗的船已经靠过来了。

柴油机的突突声越来越近，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闷闷的，震得胸口发慌。船体撞上货轮的舷侧，铁碰铁，发出一声钝响，像有人用拳头砸在肋骨上。

船晃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流了一桌，浸湿了地图。他没去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泡了一下午的茶叶浮在水面上，黑乎乎的。

有人用扩音器喊话，英语带口音，单词和单词之间没有间隔，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不需要听清。

AK47的枪口在探照灯的反光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枪管很长，上面有锈迹，还有一道划痕，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他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

封皮的皮面磨得发亮，边角翘起来，露出里面的纸板，纸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黄，软塌塌的。这本子跟了他十二年。

每一页都是手写的，写了十二年。从儿子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开始写，写到儿子上了大学，写到儿子毕业、工作、结婚。

写到去年过年，儿子带着媳妇回家，给他买了一件新棉袄，他穿上，拍了张照片，贴在最后一页。

现在最后一页还没写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大海在夜里是黑色的，浓得化不开。浪尖上有一点白，被云遮住了，时隐时现。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海盗船上的灯，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海盗的船靠在旁边。七八个人站在甲板上，有人举着枪，有人往船舷上甩钩子。铁钩挂住栏杆，绳子绷紧，嘎吱响。

铁钩挂住栏杆的瞬间，船又晃了一下。他扶住窗框，手心全是汗，在铁框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掌印。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海上，白花花的，从海盗船那边铺过来，一直铺到他的窗前。那不是路，那是浪。

他转身。

门外，有人喊，“所有人，蹲下！”

是英语，带口音。“蹲下”这个词的尾音拖得很长。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靴子踩在铁板上，咚咚咚，又急又乱。有人用当地话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有人在笑。笑声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本子。封皮翘起来，纸页被风吹了一下，翻了几页。风是从碎掉的窗户吹进来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柴油的臭味。

他把门关上。门锁是坏的，关不严，留了一道缝。他没管，转身走到桌前，把本子拿起来，放进抽屉里。

抽屉的锁也是坏的，锁不上。他把抽屉推到最里面，用手拍了一下，抽屉卡住了。

然后他蹲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地板很凉，铁皮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橡胶垫，已经被磨得光光的，能看见底下的铁。

他抱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边是脚步声、喊声、笑声、枪托砸门的声音。还有海浪声，一下一下。

龙盾指挥中心，警报声在响。

很低沉，嗡嗡嗡的。红灯一闪一闪，把整个房间照成红色。

值班员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呼叫无应答，AIS信号已消失。‘远洋和平号’最后信号在索科特拉岛以南120海里，疑似遭海盗劫持。”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加粗：“疑似遭海盗劫持。”

白虎站起来。椅子腿刮地面，刺啦一声。他走到屏幕前，看了一会儿。卫星图很模糊，船的位置是一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旁边有一行小字：“信号消失时间：17分钟前。”

十七分钟。够海盗登船了。

他转身。

“全速前进，”他说，“一级战斗准备。”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他按了一下手台侧面的按钮，手背旧伤疤绷紧。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缝了七针，现在只剩一条白线，从指缝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摸了摸那条疤。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没有预兆，没有提示音，就这么直接出现在白虎的脑子里。

“目标已锁定。海盗团伙‘血帆’，28人，装备AK47、RPG、一挺重机枪。头目代号‘鲨鱼’。国籍：索马里。年龄：34岁。2019年曾在亚丁湾劫持过一艘油轮，拿到赎金后释放了人质。”

屏幕上弹出海盗船的照片。无人机拍的，角度很刁，从船头斜着拍过去，能看见甲板上的轮胎和渔网。

船体锈迹斑斑，油漆一块一块脱落。几个人的脸被放大，像素不高，但能看清轮廓。皮肤黑，眼睛小。有人戴着墨镜，有人包着头巾，有人光着膀子。

“还有，”白泽说，“他们的武器，来自东欧。和单元03的线索，是同一条线。”

白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彼岸花。”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白泽没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白虎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转身。“深蓝卫士号，全速前往。”他顿了一下。“授权。”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海面很平，浪尖上泛着光。远处的船只有影子，模糊的，像画上去的。

“深蓝卫士号”的船头劈开浪，浪花溅起来，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他把手台拿起来。屏幕上有一行字：“预计抵达时间：4小时。”他把手台放进口袋，走回屏幕前。卫星图上那个小红点已经不闪了，变成了一颗静止的星星。

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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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科技武器库：智能航运的“电子瞭望哨”】

盘古“智能航运系统”整合卫星AIS、气象雷达和AI路径规划，可为远洋货轮提前48小时预警海盗活动区，航程优化后燃料成本降低 \(12\%\) 。老船长在日志上写“希望有人能来”时，窗外海盗的船正在靠近——如果他所在的那片海域有盘古的“电子瞭望哨”，那份日志的最后一页可能永远不会被翻开。技术的意义，就是让“希望”变成“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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