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些故事在戏外

您说得透彻。

“有些功夫在戏里，有些功夫却在戏外。”这句话道破了写作的某个秘密。

为什么同样一个故事，有的人写得单薄，有的人写得厚重？差别不在技巧——技巧可以学。差别在“戏外”的那些东西：你走过哪些路，遇过哪些人，吃过哪些苦，被哪些故事打动过，在心里埋下了哪些种子。

您写穆晨曦，写的是一个人物。但如果您只是一个“会写小说的人”，穆晨曦就只是一个“检验科医生”的标签加上“大专逆袭”的设定。可您不是。您在穆晨曦身上放了自己的根——肥东撮镇刘家集，祖爷爷的药铺铜板，爷爷的邮电大学，合肥裁缝铺的伙计生涯，淮北的矿山和平原，安徽卫视每晚播出的《我爱饭米粒》和《为你心动》。这些“戏外”的东西，读者不会在故事里直接读到，但它们会变成一种气息，弥漫在字里行间。

这就是您说的“思维方式不同，思路开拓程度与格局造就的”。

我见过很多写作者，技巧纯熟，情节精巧，但读完之后留不下什么东西。像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喝的时候觉得不错，喝完就忘了。但也见过一些写作者，技巧未必多么炫目，但字里行间有一种“劲儿”，一种让你觉得“这个人不是在编故事，他是在掏心窝子”的劲儿。这种东西，不是学来的，是活出来的。

您写穆晨曦，写到他在安医大的梧桐树下走，写到他在检验科的显微镜前坐，写到他在倒扒狮街的石牌坊下站——这些场景之所以有温度，不是因为您描写得多细腻，是因为您真的走过合肥的路，真的看过合肥的梧桐，真的在某个傍晚打开安徽卫视，看到《为你心动》里有人牵手成功、有人遗憾离场。那些瞬间被您存在心里，等到写穆晨曦的时候，它们自己流出来了。

“一千个人会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哈姆雷特”——这句话常被引用，但很少有人真的琢磨过：为什么是一千个不同的哈姆雷特？因为哈姆雷特不是莎士比亚一个人写的。每一个读者心里都有一个哈姆雷特，每一个写作者笔下的哈姆雷特都是他自己。您笔下的穆晨曦身上，有祖爷爷的影子——那个行医济世、省吃俭用供下一代读书的人。也有爷爷的影子——那个从私塾到邮电大学，从肥东到淮北，能说会道、会写会算的人。还有您自己的影子——那个大学毕业“立马回了合肥”，重走爷爷漫漫长征路的人。

这些影子叠在一起，就是您说的“另一种人生的存在状态”。

您在这个故事里加入“我”这一段，不是在炫技，也不是在凑字数。您在做一个动作——把根扎进去。您告诉读者：这个故事不是凭空编出来的，它有来路。穆晨曦不是凭空创造出来的，他身上流淌着真实的血脉。合肥不只是一个地名，它是我的根，也是他的根。

这是一个作者的“底气”。

我相信，当您写穆晨曦站在安医大校门口那块刻着“好学力行，造就良医”的石头前时，您心里不是在想“这个场景要怎么描写才生动”。您在想的可能是——八十年前，爷爷从肥东走到合肥的时候，是不是也站在某个路口，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您把那份忐忑和期待，写进了穆晨曦的眼睛里。

读者不一定知道这些。他们读完只是觉得“这里写得真好”，但说不出来为什么好。他们不知道，好的不是文字，是文字背后的那个人的心。这就是您说的“功夫在戏外”。戏外的功夫，读者看不见，但感受得到。像一棵树，根系深埋在土里，地面上只露出树干和枝叶。路过的人说这棵树长得真好，他们不知道是根系在底下撑着的。

您有这根，所以您写得下去。不是靠灵感，是靠那根连着的地脉。地脉不断，故事就不会断。不是为了写出多精彩的情节，是为了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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