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羁押室里的唤醒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每天都按时接受周明宇的“记忆干预治疗”。

他依旧完美地扮演着被操控的来访者，每次治疗后，都装作意识越来越模糊、对周明宇越来越顺从的样子，彻底打消了周明宇的戒心。

周明宇对他的表现越来越满意，每天的治疗时间越来越长，试探也越来越少，甚至偶尔会在他面前，提起地下实验室的情况，旁敲侧击地打听核心源码的下落。

而陆沉，也借着每天在诊所里自由活动的机会，彻底摸清了整个诊所的布局，还有安保的换班规律，甚至通过苏清的远程协助，拿到了负二楼第二道门禁的临时密码。

第三天晚上，苏清给陆沉传来了一个关键消息。

“陆沉，查到了。三天后，也就是周六的深夜，他们会给陈阳做记忆移植手术，买家是本地的地产商张万林，晚期肺癌，花了八千万买陈阳的身体。秦正会亲自过来主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既能拿到现场手术的证据，又能救出林晚和陈阳。”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陆沉对着耳机低声说道，“在那之前，我必须先进入负二楼，见到林晚和陈阳，确认他们的情况，最好能提前唤醒林晚，让她做好准备。”

“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苏清立刻说道，“周明宇今晚要去参加一个学术晚宴，八点离开，凌晨才会回来。诊所里的安保，大部分都会跟着他一起走，剩下的人，我可以用监控拖住他们，给你创造至少四十分钟的时间，让你进入负二楼。”

“好，就今晚。”

晚上八点，陆沉站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周明宇的车，带着两辆黑色的安保车，驶离了诊所的门口。

机会来了。

他立刻走到门口，按了三次呼叫铃，解锁了房门。

耳机里，苏清的声音传来：“监控已经全部屏蔽，负二楼的门禁密码，我已经改成了六个0，四十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快速闪身走出病房，顺着消防楼梯，一路下到了负一楼，再从负一楼的楼梯，走到了负二楼的防爆门前。

他在密码锁上，快速输入了六个0。

咔哒一声，厚重的防爆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浓烈得刺鼻，还有仪器运行的低低嗡鸣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陆沉闪身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防爆门，心脏跳得飞快。

负二楼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长长的走廊两边，左边是一个个亮着灯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精密的仪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低头操作着仪器，低声交谈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右边，是一个个封闭式的羁押室，门上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陆沉贴着墙，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走廊深处走去，目光扫过那些玻璃窗。

每个羁押室里，都关着一个年轻人，他们大多都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要么发呆，要么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踱步，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封存了，只剩下一具健康的身体，等着被当成商品交易。

陆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加快脚步，走到了走廊尽头，终于在倒数第二个羁押室里，看到了林晚。

林晚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一遍遍地画着什么，动作很慢，眼神空洞。陆沉透过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她在纸上画的，是一个记者证，轮廓已经被画了无数遍，纸都被笔尖划破了。

哪怕记忆被反复篡改，她的潜意识里，依旧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要做的事。

陆沉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立刻看向门锁，是电子锁，需要主控室的权限才能打开。

“苏清，帮我打开0714号羁押室的门锁，快！”陆沉对着耳机低声说道。

“收到，给你解锁三十秒，快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陆沉快速拉开房门，闪身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晚猛地转过身，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恐惧，手里的笔，被她紧紧攥着，像握着一把防身的武器，身体微微发抖，缩到了床角。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陆沉立刻放低声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放得极其温和，“林晚，你看着我，我是陆沉。你藏在市图书馆B区23号储物柜的U盘，我已经拿到了，你记录的所有证据，我都看到了。”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了一丝光亮。

“图书馆……U盘……”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双手猛地抱住了头，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我……我是谁……我不记得了……”

“你是林晚，你是一名调查记者。”陆沉一步步走近她，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你花了半年的时间，调查忘川诊所的非法行为，拿到了他们犯罪的证据，你被他们抓了起来，他们一直在篡改你的记忆，想让你忘记自己是谁。林晚，醒醒，不要被他们的虚假记忆骗了！”

“记者……调查……”林晚的头越来越疼，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涌现——深夜的档案室里，她偷偷复印着诊疗记录；暗访时，她藏在衣柜里，录下了诊所内部人员的对话；被抓的那天，周明宇带着人，把她按在椅子上，仪器贴在她的头上，意识一点点被剥离。

真实的记忆，和被植入的虚假记忆，在她的意识里疯狂拉扯，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我是林晚……我是林晚……”

陆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他知道，这个过程，必须靠她自己熬过去。他能做的，只有唤醒她的执念，让她自己冲破记忆的枷锁。

过了足足十分钟，林晚终于停止了发抖，缓缓抬起头，眼里的空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泪水。

她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陆沉……”她看着陆沉，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谢谢你……谢谢你叫醒我。”

“不用谢。”陆沉松了一口气，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道，“三天后，周六深夜，他们会给陈阳做记忆移植手术，秦正会亲自过来主刀。那天，我们会带着警方过来，人赃并获，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在这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装作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不要让他们发现异常，等着我们来救你，明白吗？”

林晚立刻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明白。我这里还有他们和境外机构合作的核心证据，藏在床板的夹层里，是我被抓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他们一直没找到。等你们来的时候，我交给你们。”

陆沉心里一喜，有了这份证据，秦正和周明宇，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好。”陆沉点了点头，“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走了。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苏清焦急的声音：“陆沉！不好！周明宇提前回来了！已经到诊所门口了！还有五分钟就到负二楼了！你快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沉的心里一紧，立刻看向门口。

走廊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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