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章 恐怖巨灯和丢失的宝石3

警车到来后，凯特琳把警员分成五组，宾客加上所有工作人员共四十三人，四十三个人挨个核对完证词、监控，一个小时折腾下来，大部分客人都能互相作证，暂时安排到大厅另一边坐着等候二次复核，不会直接放走。唯独六个人身上疑点堆在一起，被警员单独隔开，不许互相说话：钢琴家林慕白、南溪溪、温晚、秦瑶、中控周凯、维修赵磊。

惨白的灯光压在六个人身上，地上碎水晶反光，空气闷得发堵。凯特琳手套上还沾着宝箱边缘的灰尘，没急着审问，先靠在一旁观察了几分钟。

她先让人把赵磊带进隔间，房门一关，屋里只剩一盏台灯。

赵磊屁股刚挨上椅子，手就不自觉蹭了蹭裤腿，眼神总往门口飘。

凯特琳把一张物证照片推过去，照片里是断裂的钢索，旁边摆着那把断线钳。

“这工具是你随身带的检修钳，技术科测出来断口的金属粉末和它完全匹配，说说案发那十几分钟你在哪。”

赵磊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紧：“我下午三点就检修完所有灯具，之后一直在后厨，后厨两个阿姨都看见我了，我半步没往舞台这边来。”

凯特琳没接话，抬手让警员把机房操作日志平板递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案发前后十分钟，你的工号没有任何设备操作记录，这点我看到了。但工具为什么会出现在切割钢索的现场，还被擦得一点残渣都没有，你解释得清吗？”

赵磊瞬间卡壳，支支吾吾半天，只说自己午休时工具箱放在后台角落，没人看管，不清楚谁动过。

凯特琳记下他的说辞，没定性，也没放他走，示意警员把人带回隔离区等候，标记上“存在被嫁祸可能，暂时存疑”。

第二个进去的是林慕白。

他坐得端正，脸上看不出慌乱，只是双手一直交叠放在膝盖上。

凯特琳点开一段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他独自走进后台机房的画面。

“宝石开箱前三分钟，监控拍到你进了工作人员专属机房，宾客不允许单独进入，你去里面做什么？”

“钢琴伴奏有杂音，我去调试音频线路。”林慕白回答得很平稳。

凯特琳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点浅灰色粉末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袖口沾了金属碎屑，机房操作台提取到你的指纹，你碰过宝箱的控制开关，对吧。”

林慕白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西装布料，沉默几秒才开口：“我确实动过宝箱开关，但我只是想看看宝石，没碰灯具设备，吊灯掉下来和我没关系。”

“只是看宝石？”凯特琳微微挑眉，没有追问更深的东西，只是把他的口供记录好，同样带回隔离区，不作排除。

接着传唤南溪溪。

她手里攥着宾客名册，坐下时肩膀绷得很紧，说话条理清晰。

“出事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清点到场名单，旁边有三个珠宝商跟我聊登记的事，他们可以给我作证，我离舞台很远，根本没机会去后台。”

凯特琳立刻安排警员去和那三名珠宝商核对口供，等了十几分钟，警员回来低声汇报，三人描述的时间线和南溪溪说得完全对得上。

即便如此，凯特琳也没有直接让她离开，只是降低了她的嫌疑等级，依旧安排在隔离区域等候二次核对，只是减少了重点盯防。

轮到温晚，她妆容精致，故作轻松地拨了拨头发，眼神却不敢长时间和凯特琳对视。

凯特琳把中控台指纹鉴定单摊开：“机房操控面板上，有你和秦瑶两个人的指纹，普通宾客进后台机房，目的是什么？”

“就是好奇舞台的设备，进去随便看了两眼而已。”温晚语气轻飘飘的，刻意淡化这件事。

凯特琳调出另一段监控，画面里她和秦瑶躲在立柱后面争执，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

“监控拍到你们争吵，对话里提到宝石，说说你们在争执什么。”

温晚脸色一白，抿紧嘴唇，不管凯特琳再怎么询问，都闭口不再作答，一问三不知，只能先带回隔离区。

紧随其后进去的秦瑶，比温晚沉得住气，一坐下就掏出一份珠宝合作协议摆在桌上。

“我和死者伯爵有宝石合作生意，受邀来晚宴很正常，我没有害人的理由。”

“谈生意需要偷偷进机房碰控制开关？”凯特琳盯着她，“你们和伯爵的合作是不是出了分歧？”

秦瑶下意识反驳，话赶话漏了半句：“那宝石本来说好分成……他临时变卦，换谁都不舒服。”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立刻闭紧嘴，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最后是中控师周凯，他一进门就坐立难安，双腿不停轻轻发抖。

“机房所有灯具、宝箱的远程开关权限都在你手里，案发时只有你能远程操控设备，那段时间你有没有操作过控制台？”

周凯低着头，反复说自己全程按流程值守，没有改动任何设备参数，说辞滴水不漏，找不出明显漏洞。

一轮问话结束，六个人全部带回隔离区，没有任何人被放走。

凯特琳拿着一沓笔录，站在警戒线外慢慢梳理。

赵磊有作案工具却无操作记录，疑似被嫁祸；林慕白私自触碰宝箱开关，动机不明；温晚、秦瑶私闯机房，因宝石利益和死者有矛盾；周凯手握全部机关权限，证词无破绽却嫌疑最重；南溪溪有多人佐证，嫌疑最轻，但依旧不能完全排除。

所有人的口供都存在矛盾点，物证只能对应部分线索，没有一条完整证据链能锁定真凶。凯特琳安排警员分开交叉传唤，拿其他人的证词轮番试探每个人，第二轮更深的盘问，才刚刚开始。

全员六人依旧严密隔离，无一人准许挪动半步。

凯特琳蹲在狼藉的舞台中央，目光死死锁死两个核心诡异的点。

刚刚全场宾客盯着宝箱、倒计时三秒揭盖——前一秒，所有人亲眼看见宝箱里珠光璀璨，宝石稳稳摆在正中央。

下一秒，吊灯轰然砸落、灯光大乱、烟尘四起，短短两秒混乱间隙，宝石直接凭空消失。

没有任何人靠近宝箱，没有任何人触碰箱体。

太干净了，干净得离谱。

凯特琳站起身，绕鎏金宝箱缓缓走了两圈，指尖轻轻抚过箱体内壁，冰凉光滑。

她忽然开口，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佩服：“不是偷的，是机关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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