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入虎穴

深夜的码头弥漫着咸腥的海风，昏暗的路灯将林晚棠的影子拉得细长。她攥紧手中的文件袋，指尖微微发抖，耳道深处的微型通讯器传来陆沉舟沉稳的呼吸声。

“别慌，按计划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拽住她摇摇欲坠的镇定。

前方废弃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裹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出来，袖口在灯光下掠过一瞬——蛇形纹身盘踞在他腕骨上。林晚棠深吸一口气，迎上前。

“东西带来了？”对方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打磨金属。

她点点头，故意让手抖得更明显些，将文件袋递过去。男人没接，目光如刀般扫过她的全身，突然伸手朝她腰间探去。

林晚棠心脏骤停了一拍，却强迫自己不动。她早将通讯器塞进了鞋跟的暗格里，此刻那只手只摸到她腰侧微凉的皮肤，随即收了回去。

“第一次干这种事，紧张是正常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接过文件袋随意翻了翻，“陆家的私章也带来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沉重的铜章，递过去时故意让指尖擦过他的虎口。男人眼神微动，似乎对她的“投诚”信了几分。

“上车。”他朝身后的黑色轿车努了努嘴。

林晚棠坐进后座，车窗贴着深色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她垂下眼帘，指甲悄悄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车子发动，她感觉陆沉舟和周也的气息在通讯器那端逐渐远去。

拍卖场设在一座废弃剧院的地下三层。推开暗门，扑面而来的暖香混着铁锈般的腥甜味，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摆满水晶吊灯，可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斑点却出卖了这里真正的底色。

林晚棠被领到侧台，与其余几名年轻女子站成一排。她们容貌各有相似之处，有的像当红女星，有的像政要名媛，每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脖颈上系着编号牌。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踱步过来，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逡巡，伸手想碰她的下巴。

林晚棠微微侧身，声音甜软却带着距离感：“先生，我是今晚的特殊拍品，编号归零。您若有意，须等压轴环节。”

男人愣了愣，悻悻收回手。旁边的经纪人立刻低声赔笑：“这位是陆家特供的货色，确实不参与前半场竞拍。”

林晚棠保持着唇角的弧度，余光扫过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面孔在灯光下扭曲变形，他们举起号牌竞价台上的“货物”，仿佛在购买一件件精致的摆件。

中央舞台上，一个女孩被推了出来。她颤抖着跪在聚光灯下，泪水冲花了妆容，嘴里含混地喊着“放我回去”。

主持人举起话筒，语调欢快：“二十三号，底价八十万，模仿对象是江浙航运的林家千金。各位请出价。”

号牌此起彼伏地举起，女孩的哭声被淹没在数字的浪潮里。林晚棠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咬住舌尖，让疼痛盖过那股酸涩。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皮肤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想起陆沉舟在临行前说的那句话——“你只是去观察，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是啊，她现在不过是个需要自保的替身，连自己都救人的资格都没有。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台上另一个试图挣脱束缚的替身被保安用电棍击中，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裙子下摆升起一缕焦臭的烟。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吹着口哨喊“调教得好”。林晚棠盯着那片升腾的烟雾，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嘴角却勾得更弯。她抬起手，假装整理鬓角边，将指尖的血迹抹在裙摆内侧。

拍卖会逐渐推向高潮，那些名流贵胄的胃口被喂得越来越大，竞价也越来越疯狂。林晚棠数着时间，目光落在侧幕那道厚重的天鹅绒帘幕上，等待最后的信号。

主持人终于走上舞台，声音陡然拔高：“各位，今晚的压轴拍品即将登场——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最珍贵的货色，纯正的陆家血统，失踪十五年的流落千金！”

全场灯光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帘幕缓缓拉开，一辆镀金的铁笼车被推了上来。笼中坐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长发凌乱，面容苍白，却依然能看出精致的五官轮廓。她的颈后露着一块蝴蝶形的淡红色胎记，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目。

林晚棠的瞳孔猛然收缩，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认得那个胎记——陆沉舟曾在醉酒后画过，说是他妹妹身上唯一的标记。

“陆小姐……还活着？”她的喉头滚动，指甲几乎把掌心戳穿。

女孩的口中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太轻，只隐约捕捉到两个音节——“M小姐……M小姐……”

林晚棠的脑中轰然炸开。M小姐，那是沈清漪在海外社交平台上的化名缩写。她瞬间意识到，这场拍卖会远不止是人口买卖那么简单，这是一场针对陆家血脉的清洗局。

主持人举起槌子，声音高亢：“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两百万，诸位，请出价！”

台下疯狂举起的号牌闪烁着刺目的光。林晚棠感觉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向耳后，那枚假宝石耳钉里藏着通讯器的开关。她按下三级信号键——这是与陆沉舟约定的最高级别行动代号。

“我要在竞拍环节制造混乱。”她用气声低语。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陆沉舟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疯了？这里面至少有二十个武装守卫。”

“笼子里是你亲妹妹。”林晚棠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反驳。

她松开耳钉，调整好表情，朝侧台的经纪人招了招手。“我想参加竞拍。”她的声音温柔却浸着决绝，“用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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