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网交易

凌晨两点的梧桐路，路灯昏黄，雨丝细密地斜织着。

林晚棠裹紧黑色风衣，踩着积水快步穿过第三条暗巷，鞋跟敲击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右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出她紧绷的侧脸。三分钟，必须在那支便衣巡逻队绕回来之前完成交易。

阴影里一道人影靠墙站着，压低帽檐，发出沙哑的嗓音：“东西带来了？”

“我要的货呢？”林晚棠停在两步之外，目光冷静地扫过对方的手。

那人从内兜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打着黑色蜡印：“沈清漪在瑞士的全部记录，包括她跟阿尔法资本的往来凭证。”

“价格不对。”林晚棠直视对方，“我们在网上谈好的是五万。”

“行情变了。”那人冷笑，“现在有人出十万要你这张脸的身份信息，我只是加个零，已经很客气。”

林晚棠沉默了五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磁卡扔过去：“陆氏内部系统的临时通行码，有效期七十二小时，黑市价至少十五万。”

那人接住磁卡，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满意：“聪明人。”

他把信封递过来，林晚棠刚触到纸面，对方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点，这里头牵扯的人不止沈清漪一个。老爷子当年的旧部还没死干净呢。”

话音未落，那人转身消失在雨幕深处。

林晚棠将信封塞入风衣内袋，转身沿来路快速折返。她穿过两道铁门，绕过一个积水坑，刚要拐出暗巷，余光猛然捕捉到路灯下一道修长的黑影。

陆沉舟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深色大衣被雨浸透，那双眼睛却比这夜色更冷。

“这么晚了，去哪？”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晚棠心脏狠狠一缩，但脸上迅速扯出一个温软的笑容：“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黑市交易区？”陆沉舟朝她逼近两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水声，“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后退半步，背脊抵上潮湿的墙壁，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

“我只是——”

“闭嘴。”陆沉舟一把夺过她刚藏好的信封，却未拆开，指腹粗粝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你是不是觉得，披着我未婚妻的皮囊，真能替我做主了？”

林晚棠疼得眼眶泛红，但那股倔强从心底腾起，她仰着头反问：“你呢？你又凭什么跟踪我？”

陆沉舟指尖力道微松，眼底掠过一瞬的怔忡。

“陆沉舟，如果你心里真把我当成她，就不会半夜跟着我到这种地方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你在害怕什么？怕我真的在背叛你，还是怕我根本不是她？”

他猛地松开手，将那信封攥得发出纸页的哀鸣。

暴雨倾盆而下，仓库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噼啪作响，这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铁锈气息。

陆沉舟将林晚棠逼到一架破旧的织布机旁，铁架冰冷地抵着她的后背。

“拆开看看。”他把信封扔在她脚边，“让我看看你冒这么大的雨跑出来，交易的是什么绝世机密。”

林晚棠盯着地上的信封，没有弯腰。

“怎么，不敢？”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还是说里面的内容连你自己都不敢让我看？”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触到那枚黑色蜡印，正要撕开封口——

仓库大门猛然被人从外推开，铁门撞上墙壁发出巨响。

周也浑身湿透，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折叠伞骨几乎变形，胸膛剧烈起伏。

“林晚棠！”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愤怒，目光扫过仓库内的场景，脸色骤变，“陆总，你在做什么？”

陆沉舟没有回头，语气淡漠：“周经理，这是陆家的私事，与你无关。”

周也大步冲上前，一把挡在林晚棠身前，雨水从他发梢甩落：“跟一个女孩子动手，算什么男人？就算她是你的未婚妻，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陆沉舟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周也攥紧拳头，却强忍着没有动手，只是固执地挡在林晚棠面前：“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陆沉舟嗤笑一声，俯身捡起那个信封，“你知道她半夜跑出去跟陌生人做黑市交易吗？你知道这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吗？”

周也回头看向林晚棠，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疑惑。

林晚棠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一道人影从堆满木箱的角落缓缓站起来，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小少爷，别为难她了。”

陆沉舟瞳孔骤然收缩：“福叔？”

老管家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神色平静，像是一直在那里等待这场闹剧的落幕。

“是我约她来的。”福叔缓缓走上前，目光在林晚棠身上停顿片刻，然后转向陆沉舟，“那封信，是我替故去的老夫人查的。”

陆沉舟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福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递到陆沉舟面前：“老夫人在世时，一直怀疑沈小姐离开你另有隐情。这些年我暗中查访，发现她在瑞士与阿尔法资本的人来往密切，这家公司正是当年逼得陆氏差点破产的幕后黑手。”

陆沉舟接过照片，借着灯光看清画面里沈清漪与一个中年男人举杯交谈的场景，指甲嵌进掌心。

“所以你就让她——”他指向林晚棠，“替你冒险？”

“小少爷，你觉得整个陆家还有谁能信任？”福叔苦笑，“你父亲身边全是沈家的人，我若亲自出面，这份证据恐怕还没送到你手里就被截了。”

林晚棠低着头，感受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暴怒后的陆沉舟，一道来自仍在疑惑的周也。

她缓缓开口：“我只是想帮你。”

陆沉舟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雨水从仓库破损的天窗渗进来，在地面汇聚成一汪暗色的水洼。

周也看着眼前这一幕，握着伞柄的手缓缓松开，声音低哑：“原来是我多事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却在门口停顿，没有回头：“林晚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我还在老地方。”

脚步声逐渐远去，仓库重归寂静。

陆沉舟将那信封塞进自己大衣口袋，注视着福叔：“你早就知道了？她根本不是——”

“小少爷。”福叔打断他，目光转向林晚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确实不是沈小姐，但她比你想象中更像一个人。”

“谁？”

福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转身走向仓库后门，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留下林晚棠和陆沉舟对望。

暴雨的声音填满整个空间，林晚棠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福叔离开前发来的消息：“小心你身边的那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摁灭屏幕，抬起头，对上陆沉舟审视的目光。

“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他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心寒。

林晚棠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讨好，只有某种看穿一切的了然：“陆沉舟，你相信命运吗？”

他皱眉。

“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相似。”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你找上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她，还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机会？”

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眼底的光在晃动。

“如果我真的只是替身，那双眼睛又何必替你们陆家查这些陈年旧事？”林晚棠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只是不想，当一个用完就丢的道具而已。”

仓库外，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

陆沉舟缓缓走到她面前，高高抬起手，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将那个信封重新交还到她手中。

“既然是你凭本事拿回来的，那你自己留着吧。”

他转身走向门口，大衣下摆带起一阵潮湿的风。

“但是我告诉你，林晚棠——如果有一天你骗了我，我会让你比沈清漪消失得更彻底。”

林晚棠握紧信封，指节泛白，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弧度。

她知道，这是猎物开始松动地第一个信号。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这座城市的雨终于停了。

林晚棠走出仓库，手机再次震动，一条匿名短信映入眼帘：“沈清漪下周回国，陆家老宅见。”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只是将手机收回口袋。

长安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清晨的雾气弥漫在巷口。

她踩过积水，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朝她礼貌地微笑。

“林小姐，有人想见你。”

林晚棠警觉地后退一步，手探入风衣口袋，摸到那枚没有信号的老式手机。

“谁？”

男人递上一张名片，烫金字体在薄雾中反着光——沈氏集团，董事室秘书。

“沈先生明天回国，他希望能与您私下聊聊关于您身世的事。”

林晚棠心脏猛地跳漏一拍，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接过名片：“我考虑一下。”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转身走进雾气中，身影很快模糊成一片虚影。

林晚棠站在原地，任由晨风吹起她湿漉漉的发梢，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边缘已经卷起，墨绿色的烫字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手机再度震动，这次是周也发来的消息：“刚才被雨淋湿了，回去喝点姜茶，别感冒。”

她盯着那句平凡的关心，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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