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宴会风波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香槟塔堆叠如微型城堡。林晚棠端着银质托盘穿过人群，白色制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她注意到沈清漪站在通道左侧，指甲上涂着裸色甲油，右手无名指微微蜷缩。那是紧张或蓄势待发的信号。

“麻烦让一下。”林晚棠轻声开口，嘴角挂着职业微笑。

沈清漪像是没听见，高跟鞋往后挪了半步，恰好挡在托盘必经之路。

红酒泼洒的瞬间，林晚棠感到袖口传来细微的灼热感。她没低头查看，而是稳住托盘重心，任由深红色液体在白色布料上晕开。

“你怎么回事！”沈清漪的声音拔高，惊动周围宾客，“走路不长眼睛吗？”

议论声像潮水涌来。有人认出沈清漪是陆家刚接回的千金，目光纷纷落在林晚棠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清漪拎起裙摆，手指轻弹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这套礼服是巴黎定制的，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林晚棠垂下眼帘，视线扫过沈清漪指尖——指甲缝里残留着细碎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珠光。

“我道歉。”她弯腰鞠躬，声音平稳，“请问沈小姐需要我赔偿干洗费吗？”

“干洗？”沈清漪冷笑，“我这件衣服沾了红酒就算废了。你一个端酒的侍女，赔得起吗？”

周围响起低笑。林晚棠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对方。她看见沈清漪嘴角细微的抖，那是得意的前兆。

“既然赔不起，那就跪下道歉吧。”沈清漪扬起下巴，“求我原谅，或许我会考虑不通知你们学校。”

空气凝固。林晚棠感到无数目光刺在背上，像细密的针。她闻到了袖口散发出的淡淡酸味，混合着红酒的果香。

“沈小姐说得对，这件衣服确实可惜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下来，“不过我听说，真正的名媛从不在公开场合让下人难堪。”

沈清漪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林晚棠没回答，转身走向旁边的醒酒器。她动作优雅地端起玻璃壶，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既然是我不小心弄脏了沈小姐的礼服，自然要赔罪。”她举起醒酒器，“按规矩，自罚三杯。”

她仰头饮尽，喉结滑动，没有停顿。第二杯、第三杯，动作干净利落。

酒杯放回托盘时，林晚棠用流利的法语念出一段祝酒词。那是巴黎名流晚宴的开场白，发音标准得让侍酒师都愣住。

沈清漪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小姐刚从法国留学回来，应该听得懂这句吧？”林晚棠微笑，“我在说，真正的优雅不是靠打压别人来彰显的。”

掌声从角落响起，继而蔓延成片。林晚棠的目光掠过宾客——有人挑眉，有人举杯致意，更多人开始重新打量她。

沈清漪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你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懂法语？”

“大学选修课而已。”林晚棠轻笑，“不过沈小姐刚才脚滑的姿势，倒是很专业。”

“什么？”

“围观的人都知道。”林晚棠提高音量，“沈小姐刚才那步后退，恰好卡在托盘的必经路线上。如果不是刻意调查过，怎么会这么巧？”

沈清漪的脸色煞白。

“我胡说？”林晚棠歪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偏偏在我走到你面前时脚滑，而不是之前或之后？”

人群骚动。闪光灯开始闪烁，媒体嗅到了新闻的味道。

“够了。”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晚棠没回头，但她感到肩上一沉——黑色西装外套带着清冽的气息覆盖住湿透的制服。

陆沉舟站在她身侧，目光冷冷扫过沈清漪。“你闹够了没有？”

“沉舟，是她——”

“我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他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场听见。

记者疯狂拍照。有人小声嘀咕“替身上位”，更多人举着手机对准这一幕。

沈清漪眼眶泛红。“你为了一个侍女，让我难堪？”

“是你先让她难堪的。”陆沉舟淡淡道，“况且，她不是侍女。”

他没再多说，转身握住林晚棠的手腕走向后台。身后留下震惊的宾客和哭红了眼的沈清漪。

更衣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陆沉舟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在袖口。“疼吗？”

“不疼。”林晚棠摇头，心中却疑惑他为何问这个。

他没追问，只是盯着袖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林晚棠低头查看袖口——布料边缘泛起微弱的荧光，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残留。

她想起红酒洒落时传来的细微灼烧感，还有沈清漪指甲缝的粉末。

原来，今晚的羞辱只是表面。真正的布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林晚棠掏出手机拍下荧光痕迹，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洗。水流冲刷时，她闻到一股混合着杏仁和金属的味道。

***。

她的心跳加快一秒，又迅速恢复平稳。

沈清漪想毁掉的不是她的名声，是她的命。红酒里加了***，粉末则是中和剂——沈清漪的指尖残留，就是为了事后证明自己“无辜”。

真狠啊。

林晚棠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子里的女孩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陆沉舟刚才看见了什么？他为什么问“疼吗”？

她回想起他低头查看袖口时皱起的眉头，那个瞬间的停顿——他一定也察觉到了异常。

但他选择了沉默，甚至帮她离开现场。

林晚棠攥紧拳头。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复杂。他既不是完全站在沈清漪那边，也不是单纯维护她。

他在观察，在试探。

“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小姐，陆总让您换好衣服后去他办公室。”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林晚棠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备用制服。换衣服时，她发现西装口袋里有一个硬块。

掏出来看，是陆沉舟的手机。

屏幕亮了，显示一条未读消息：“监控已经处理，没人会知道她碰过那杯酒。”

发信人是“周也”。

林晚棠盯着这个名字，心脏停了一拍。

周也？大学学长周也？他怎么会和陆沉舟有关系？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手机塞回口袋。现在的信息还太少，不能判断这是敌是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陆沉舟在帮她遮掩，而周也，在暗中配合。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陆沉舟坐在转椅里，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进来。”他没回头。

林晚棠推门走入，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陆总，你的手机。”

他接过，看了一眼屏幕，没有解锁。“你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林晚棠摇头，“今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

“是吗？”陆沉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可我已经看到了。”

他没有指红酒，没有指沈清漪，而是低哑道：“你袖口的荧光。”

林晚棠感到血液凝固。

“***会与红酒中的某种成分反应，产生荧光。”陆沉舟平静陈述，“你早就知道自己被下了毒，却还是喝了。”

林晚棠抿唇，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赌命？”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第一次卸下伪装：“因为我想赢。”

陆沉舟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压低了嗓音：“那么，我陪你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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