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学长试探。

午后的阳光透过旧梦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烘焙豆子的焦香，混合着奶油甜腻的气息。

角落里，周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边缘，目光却死死锁定林晚棠腕间那块限量名表。那表盘上细碎的钻石折射出冷光，像一根刺扎进他眼底。

“晚棠，最近过得好吗？”他声音温和，仿佛只是随口寒暄，可攥紧杯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林晚棠垂眸笑了笑，杏眼里漾起乖巧的弧度。“挺好的，学长。我在这边一个远房表亲家里帮忙，他们家境不错，顺手给了些旧物。”她抬腕假装整理袖口，巧妙将那抹奢华掩进布料褶皱。

周也沉默片刻，喉结上下滚动。“表亲？哪个表亲这么大方，能送百达翡丽给你？”

空气凝滞了几秒。林晚棠抬眸，眼神清澈无辜。“做点零工换的，也不全是送的。学长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前那杯热美式推到林晚棠手边。“先喝点暖暖胃，你说话声音都发紧。”她接过杯子，指尖触及温度时微微一颤，却没真正喝下。

周也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焦虑：“晚棠，陆沉舟那个人，不是你能招惹的。豪门里的水太深，你一个女孩子……”

“学长，”林晚棠打断他，语气依旧柔软却坚定，“我真的只是帮工，跟陆先生没什么特殊关系。”

咖啡杯内壁挂着的细密水珠缓缓滑落，像某种无声的叹息。周也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明知道她在说谎，却找不到证据戳破。

“保护好自己。”最终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站起身将外套搭在臂弯，“别为了什么表面光鲜，把自己搭进去。”

林晚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用力掐进掌心。那杯美式已经凉了，她端起又放下，终究没喝一口。

街角监控盲区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慢降下条缝隙。长焦镜头冰冷地锁定咖啡馆出口——林晚棠走出来时，轻轻抬手揉了揉僵硬的笑肌，那瞬间卸下的疲惫与厌恶，被镜头精准捕捉。

保镖车内，副驾上的男人将视频片段剪辑打包，附言简短概要，手指按下发送键。信息穿越城市上空，直达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晚棠浑然不觉地沿着街道往回走，余光扫过街角巨大的广告屏。画面上，一位气质优雅的女人正微笑代言某奢侈品，眉眼轮廓与她竟有三四分相似。她停下脚步，盯着那张海报多看了两秒，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寒意，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顶层办公室里，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黄昏。橘红色的光晕镀在他冷硬的侧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加幽深。

手机震动，他点开视频，慢放至周也伸手触碰林晚棠发梢的那一格。画面静止，他指尖重重敲击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谁的心尖上。

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多年前那个女孩消失在雨夜里，只剩他攥着她留下的发绳，孤零零站在空荡的巷口。眼前这张相似的脸，竟也开始让他感到失控。

陆沉舟拨通内线电话，声音冷冽如冰：“切断晚棠所有对外联络渠道，通知她明晚慈善晚宴提前出席，让造型团队现在就去公寓待命。”

管家应下的同时，陆沉舟挂了电话，目光冷冷落在办公桌一角那支被捏断的钢笔上。墨汁洇染开来，像他心里翻涌却无处宣泄的妒火与掌控欲。

公寓里，林晚棠刚进门就看见几位造型师已经等在客厅。为首的女人笑着迎上来：“林小姐，陆先生吩咐我们为您准备明晚的行头，全程由我们陪同，请您配合。”

她愣了一瞬，面上迅速挂起温驯的笑：“好，辛苦各位了。”心底却明白——所谓“配合”，不过是变相的软禁与监视。她这只看似自由的金丝雀，笼门已经焊死了。

傍晚的试衣间里，林晚棠换上一件露背晚礼服，站在镜前凝视自己那张清纯无害的脸。灯光下，杏眼依旧圆润柔和，笑容依旧乖巧温柔。

可她知道，这张好看的脸皮下面，全是应激反应带来的心跳过速与神经紧绷。她必须演好所有人期待的戏码，才能在这场替身游戏里活下去。

第二天黄昏，陆沉舟亲自来接她赴宴。黑色迈巴赫停在公寓楼下，他倚在车门边看到她走出来，目光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一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今天很漂亮。”他声音低沉，可那赞美里藏着的不是欣赏，而是占有欲的满足。

林晚棠微微低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谢谢陆先生。”她弯腰钻进车里，余光看见保镖将车内所有通讯设备都收走了。

车子驶入繁华路段，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她侧过脸望向霓虹间那张优雅女人的巨幅海报——沈清漪的名字烫金印制，温柔笑容铺满整栋楼宇。

陆沉舟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认识？”

林晚棠摇摇头，心里却警铃大作。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女人，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样醒目的广告位，绝非巧合。她攥紧裙摆的布料，指甲几乎掐进真丝纹理。

车子在一座庄园式酒店门前停下，红毯两侧早已聚满媒体与贵宾。林晚棠挽着陆沉舟的手臂走上台阶，闪光灯如暴雨般劈头而来。

她维持得体笑容，脚下踩着十余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空气中飘来香槟与晚香玉的馥郁气息，混着人群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陆总，听闻沈氏集团的千金沈清漪小姐今晚也会出席……”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林晚棠明显感到陆沉舟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步伐未停，神色如常，可握着林晚棠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她吃痛却不敢出声，只能强撑笑容跟随他走进宴厅。

宴厅内水晶吊灯洒下万千碎光，将整个空间映得有如宫殿。众多名流端着酒杯三两交谈，目光或明或暗地朝门口看来。

陆沉舟松开她的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与人应酬。林晚棠稍微松了口气，转身想找个角落喘口气，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悦耳的女声——

“晚棠？”

她浑身血液骤然凝固。转头看去，沈清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款款走来，笑容优雅得体，像早就在这里等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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