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至亲质问，爱意无处安放

有天，安静的日子里，电话铃声突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我的亲大姨。

她是我母亲所有姊妹当中，性子最刚烈、待人最严苛冰冷的一位。从小到大，我在她面前向来拘谨胆怯，连说话都不敢抬高半分音量，凡事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忤逆。可偏偏就是这位让我从小敬畏至极的大姨，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破了我心底所有藏好的安稳，撕碎了我小心翼翼守护的心事。

电话一接通，大姨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强势与笃定，执意要给我介绍一位适龄的对象。她说对方家境优渥，人品端正，样样都十分优秀，双方父母还是多年老友，在她眼里，这是再好不过的良缘，是为我精心安排的安稳归宿。

听着她句句笃定的安排，我没有半分迟疑，心底反而涌上一股藏不住的欢喜与执拗，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姨，谢谢您的好意，可是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我心底，禹哥哥从来都是我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我堂堂正正、满心骄傲，藏在心底满心荣耀的爱人。我生来性情坦荡，学不会遮掩心意，更做不到对真心低头妥协。我始终觉得，我对禹哥哥这份爱意，干净纯粹，赤诚坦荡，没有半分龌龊，也从未有过强行占有、刻意破坏的心思。我只是凭着一颗最本真的真心，凭着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执念，把他深深刻进骨血里，融进余生岁月里。

我甚至天真地想过，恨不得拉着身边所有亲人，对着世间万物大声宣告：我早已有心之所向的人，他是我的禹哥哥，是我这辈子心甘情愿、拼了命也要好好去爱的人。

我终究还是太傻、太天真了。傻乎乎地把心底这份沉甸甸的情意和他情况盘托出，傻乎乎地说起禹哥哥的温柔、他的珍贵，说起我们灵魂同频的默契，说起我此生非他不可的执念。可我掏心掏肺的坦诚，换来的不是理解与心疼，反而是大姨歇斯底里、劈头盖脸的怒骂与指责。

她一字一句，斥责我罪孽深重，尖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像利刃一般，一下下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她厉声呵斥，若是我母亲还在世，亲眼看见我这般执拗痴情、不顾世俗规矩的模样，定然不会轻饶，定会狠狠教训我、责罚我不懂事。

更让我心如刀割的是，她在电话那头毫不留情地数落我的父亲。叹息我母亲早早离世，好好一个懂事乖巧、温婉优秀的鑫儿，如今竟变成了这般任性执拗的模样；责怪父亲没有好好将我管教妥当，才让我变得如此出格叛逆，不顾世俗礼法，落得个不成体统的名声。

没人知道，我心底藏着一道这辈子都愈合不了的伤疤。我最亲最爱的妈妈，早在我读大学最懵懂无助、最需要依靠陪伴的年纪，就永远离开了我，永远定格在了过往的时光里。从那一刻起，我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世间再无人为我遮风挡雨，再无人把我捧在手心护着周全，只剩我一个人，在红尘里孤零零漂泊，冷暖自渡，委屈自扛。

大姨的每一句责骂，每一声数落，都像一根根冰冷锋利的细针，狠狠扎进我失去母亲的旧伤口里。那种疼，钻心刺骨，那种慌，茫然无措。她河东狮吼般的斥责声，时隔多年，时至今日，依旧清清楚楚萦绕在我耳边，从未消散。每每回想起来，我依旧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鼻尖发酸，泪眼模糊，心底的委屈与心酸翻涌成潮，几乎快要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心里也明白，大姨出发点终究是为我好，是长辈眼里盼我安稳、盼我顺遂的苦心。可彼时我的处境，真的太过悲哀，太过无助。无人懂我的深情，无人体谅我的执念，只剩世俗的眼光、至亲的不解，层层叠叠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

那往后的几日，我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挣扎与煎熬之中，整个人被亲情与爱意撕扯得遍体鳞伤，夜夜难眠，日日心伤。

一边是大姨严厉的责骂，是至亲之人满心的不理解与不认可，是世俗礼法压下来的千斤重担。我一遍遍在深夜里反问自己，难道我真心去爱一个人，真的做错了吗？难道我这份纯粹无染的情意，真的如此不堪，如此不合时宜吗？理智一遍遍拉扯着我，劝我放下执念，回归世俗该有的安稳与规矩。

可另一边，是早已深陷骨髓、渗入灵魂的深爱，是对禹哥哥刻入余生的情难自禁。这份心意，早已在我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我根本无能为力，根本做不到轻易放下半分，更做不到转身淡忘，装作从未动心、从未深情。

我爱得那般认真，那般毫无保留，那般掏心掏肺，从未奢求过不属于自己的名分，从未算计过分毫世俗的拥有。我只是安安静静守住心底的这份喜欢，干干净净爱着那个灵魂同频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份纯粹到极致的爱意，在至亲的指责与世俗的偏见里，硬生生被定义成大逆不道，被贴上罪孽深重的标签。连我最真挚、最坦荡的一颗真心，都成了见不得光、不该存在的过错与执念。

我抱着满心对禹哥哥的思念，抱着旁人永远无法读懂的深情与牵挂，独自承受着所有委屈与煎熬，被现实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连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悲凉。

我孤零零站在亲情与爱情的夹缝之间，站在理智与深情的边缘路口，茫然无措，泪流满面。我不知道往后该往哪一条路走，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这份不被祝福、不被亲人接纳的心意。更不知道该怎样好好守住这份执念，这份想放、却万般舍不得放下，想守、却又被现实困住根本守不住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往后的日子里，这份心事成了我藏在心底最深的软肋。人前我故作从容通透，活得明媚自在，可只有在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所有的委屈、不甘、思念与无奈，才会尽数翻涌上来。我终究只是一个心思柔软、心底藏着执念的普通人，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成全，渴望自己倾尽真心守护的爱意，能有一处安稳安放的角落。

可现实偏偏这般残忍，亲人不懂我的深情，世俗难容我的执念，我只能把对禹哥哥的满心爱意，悄悄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一个人默默承受，一个人默默煎熬，任这份深情，在心底静静安放，岁岁年年，生生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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