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冬季托管新监护人

您好，凛冬城12345热线。请问您是404-00冬季托管的新监护人吗？？

陈阳把手机举在半空。在零下四十度早该冻关机了这手机，此刻屏幕上却结着一层诡异冰霜。靠着电话那头透过来的一股子阴冷气息，硬生生吊着最后一点电量。喉咙里卡着一口白气，借着胸口那枚青梧纽扣透出的一丝热气，他硬生生咬破舌尖，冲张扒皮嘶哑的吼了出来。

张经理！！她要我当监护人！！

张扒皮站在供暖管旁，旁边的裂口正往外喷着沸血。血雾在风中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劈头盖脸的砸在雪里。听见这话，他手里的动作停了。没先看陈阳，他先看那只手机，像在看一张会生利息的欠条。

接。

我接你大爷！！

陈阳两只手都冻的发僵，还是把手机往耳边又贴了贴，生怕断掉信号。

我不是监护人！！我只是个护工！！他欠了二十七年暖气费，我哪有钱？？

电话那头静了半拍，接着传出一阵压在肺里的咳嗽。咳的断断续续，像有人把个旧风箱从柜底拖出来，边拖边喘。

咳...临时工001...有五险一金吗？？

听见这话，陈阳差点把手机甩进雪坑里。

你先把暖气费交了，再跟我谈五险一金！！

张扒皮的扳手在掌心转了半圈，往地上一敲。叮的一声脆响，像是敲在算盘珠上。

二十七年？？

他抬眼看向陈阳。眼神里那点冷硬，全变成了算账的光。

管你是谁，只要接了电话，就是临时担保人。想赖账？？我把你冻成冰雕当暖气片卖！！

陈阳嘴角抽了抽，胸口那点火气被这句话顶的直冒。

你讲不讲理？？电话那头的人欠费，你冲我来干什么？？

张扒皮扳手一横，指着手机。

我不管钱谁欠，钱谁出。你接了电话，说明这条线落到你手上了。凛冬城的规矩，因果线连上了，这债你就甩不掉！！你要是不认，今天这单就先挂你名下，回头我上门抄你护工工资。你一个月那点钱，连个阀门保温棉都不够买。

陈阳听的太阳穴发麻。

嘴上全是规矩这老东西，骨子里只认一个字，钱。

他正要再骂，秦若兰已经翻开蓝皮册。镜片上结着薄霜，手指在册页上划的飞快。

404-00属于无主孤魂。按《地府社保法》，孤魂的暖气费由属地社保局垫付。

张扒皮的扳手在掌心一顿，立刻转头。

地府社保局？？

他把扳手往秦若兰面前一抡。没打人，只把扳手头压在她蓝皮册上，册页边角被压出一道深痕。

交钱。

秦若兰合上册子，语气没半点起伏。

先核定身份，再走垫付流程。

核定你祖宗。张扒皮拿着扳手往册面上又敲了一下，人都快冻成纸片了，你跟我说流程？？地府也得交暖气费，别拿社保两个字糊弄我。

听见这话，陈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只要这三家开始咬，自己就能把这锅往外甩。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冲着听筒喊。

404-00！！你丫自己出来交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咳。咳完才挤出一句话。

我出不来....门被你们那边的章压着....

陈阳心头一跳。刚想追问，张扒皮已经把扳手换到右手，敲了敲秦若兰的蓝皮册，像敲一台旧计算器。

你说他是无主孤魂，那就更简单。无主，说明没人认账。没人认账，就该属地接盘。地府社保局先垫，垫完我找你们追款。

秦若兰把册子往回抽，扳手纹丝不动的压着。

404-00的监护关系未登记，不能直接划归属地垫付。

那你去登记。

登记需要监护人签字。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朝陈阳看了过去。

后槽牙都快咬出裂纹陈阳，手里的手机差点被他攥滑。

看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只是护工！！

秦若兰翻到新的一页，指尖点在「冬季托管」四个字上。

你跟404-00存在接触事实，接听热线，形成事实监护链。按条款，临时接触人可先行代签。

代签个屁！！

陈阳把那半截旧标签从袖口里抽出来，往秦若兰面前一晃。

B1-04-暖支线几个字还沾着雪水。纸边卷着，露出背面一行更旧的字。

404-00，冬季托管，未结。

看清楚了吗？？陈阳喘着气，手指戳着那行字，他欠了二十七年暖气费，还是未结。我一个月工资还没到手，拿什么给他垫？？拿命吗？？

张扒皮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半拍。扳手往掌心里一压，手背上那点冻红都跟着亮了。

二十七年未结？？

他开口时，嗓子里那点粗气都像在盘算。

拖这么久，滞纳金得按月滚。陈阳，你别装穷，凡是能接电话的，都能算临时担保人。你今天要是敢挂，我就把你列成拒缴主体。到时候暖气费连本带利，直接算你头上。

陈阳气的笑了一声，笑完胸口发紧。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供暖办的规矩就是，锅找活人背，钱找死人要。

张扒皮把扳手头抬起来，指着电话。

少废话。你现在就是这条线的责任人。想甩锅，先把电话里那位叫出来认账。

我叫的出来还用你教？？

陈阳冲着听筒骂。

404-00，你欠账欠成这样，还敢打热线？？你自己出来，跟张经理掰扯去！！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接着传来极轻的回话，咳的更狠了。

我出来......就得先补二十七年暖气费......临时工001，你给报销吗？？

陈阳胸口一闷，差点把手机砸了。

我报销你个头！！我连站台防摔险都没拿到！！

这时，李普查已经把二八大杠支稳。面无表情的从车筐里掏出个备用的老式测温仪，举到半空，屏幕对着手机壳扫了一圈。

监护人通话期间，产生精神热量。

她把测温仪贴近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的飞快，最后停住。

按《凛冬城供热条例》，需补缴通话散热费。

陈阳被这句话噎的差点翻白眼。

我打个电话还得交热量？？你们供热办连人喘口气都要收钱？？

李普查低头在记录单上写字。笔尖划的稳，像在点名。

你刚才连续三次喊话，嗓音频率升高，热量外泄。手机贴耳，形成局部供热波动。按标准，收费。

陈阳盯着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胸口那股邪火借着青梧纽扣的热意直往上窜。牙齿打着颤，他冷笑一声指着张扒皮跟秦若兰。

行，我说话散热你要收费，那张经理刚才吼那么大声，热量外泄是不是也得罚？？秦局长身上的阴火是不是也算违规供暖？？你们要罚一起罚，别光逮着我一头羊薅！！

李普查笔尖一顿，转头看向张扒皮跟秦若兰。老式测温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脸色一沉张扒皮，扳手猛的一抡，擦着李普查的测温仪砸在供暖管上。

少拿你那破表对准我！！我是供暖办的，我产热天经地义！！

秦若兰扶了扶眼镜，指尖在蓝皮册上重重一点。

地府社保局执行公务，阴火属于合理损耗，不在供热办管辖范围内。

三个人一下互相瞪了起来。供暖管裂口喷出的血雾冻成暗红冰碴，噼里啪啦的砸在几人中间，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这女人管的最狠，连说话都能记钱。张扒皮要暖气费，秦若兰要垫付，李普查连吼一嗓子都要扣费。只要让这三人互相咬起来，自己就能留一口气周旋。可现在最麻烦的，是电话那头那位，居然真把他往监护人那边拖。

陈阳趁机把手机往外推了推，压低声音对着听筒说。

404-00，你听着，我不认这个监护。你那笔暖气费，自己去跟张扒皮掰扯。我一个护工，背不起你这二十七年。

张扒皮立刻接话。

行，掰扯。先说清楚，欠费主体是谁。你接电话了，至少是个临时担保人。担保人不认账，我就按链条追，追到你养老院工资卡。

陈阳头皮发麻。

你别往我身上挂链条！！

那你别接。

电话都通了，我不接，难道让它自动扣我钱？？

秦若兰已经把册子翻到缴费规则页，指尖按着一行小字。

404-00的户籍信息缺失，法定责任人无法锁定。按《地府社保法》补充条款，无主孤魂的债务，属地社保局可先行垫付，后续再向监护链追偿。

张扒皮听完，脸上那点横肉都绷起来了。

地府社保局先垫？？

把扳手一转，他直接敲在秦若兰蓝皮册封面上。

你说的挺好听，先垫后追。那就是先交钱。你们地府不是管人命吗？？怎么轮到暖气费就开始踢皮球？？

秦若兰扶了扶眼镜，语气更平。

张经理，按行政链条，供暖办才是第一受益方。你现在属于实际收热主体。

你收了热，管道跑了账，账单你不认？？

账单有误，需复核。

复核也得先交。

两人一来一回，陈阳听的耳朵发疼，反倒从中咂出一点门道。

张扒皮不怕欠账，他怕没人认账。秦若兰不怕垫付，她怕流程走歪。李普查不管谁欠，她只管收费依据。只要把「谁是责任人」这根线拧歪，三个人就会先咬起来。

低头看了眼那半截旧标签，袖口里那片萝卜皮也被冻的硬邦邦，边缘还沾着盐霜。陈阳抬起手，把萝卜皮夹在指尖，冲张扒皮晃了晃。

张经理，这玩意儿能抵扣吗？？

张扒皮看都没看。

菜皮？？你拿菜皮抵二十七年暖气费？？

王阿姨说了，萝卜皮也是菜钱。

菜钱去食堂对账，别往供暖上凑。

那你去找食堂。

我找谁都行，先把账挂清楚。

陈阳把萝卜皮丢回掌心，冷笑一声。

行，你们都讲账，那就把账算到头。404-00欠了二十七年暖气费，你们谁接这个单，谁先去找他。别盯着我，我穷，穷的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李普查把测温仪重新对准他的手机，记录单夹到车把上。

陈阳，通话时长十七秒，精神热量已超标。按每秒十二元，基础散热费二百零四元。监护通话加成三倍，跨域接线加成五倍，寒灾补贴回收一项，合计三千零六十元。

陈阳差点把手机捏裂。

三千零六十元？？我就说了几句话！！

还没算你情绪波动导致的呼吸热损。那项要单独计。

你怎么不去抢！！

我在执法。

张扒皮在旁边听的眼睛发直。手里的扳手又敲了两下，像敲算盘。

通话散热费三千零六十？？

他盯着陈阳。

小子，你这电话打的值钱啊。要是接成监护人，后面每年都得按这个数滚。你要真签了，我看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陈阳额角发热。手指攥着手机壳边缘，指甲都快抠进去了。

我签个屁！！我连自己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拿什么养一个欠了二十七年暖气费的鬼！！

电话那头又咳了两声，声音更低了些。

临时工001......你别骂了......我这边也冷......

听见这话，陈阳气的想把手机往雪里埋。

你冷你找供暖办去啊！！你欠的是暖气费，不是欠我的命！！

张扒皮把扳手往掌心里一压，忽然开口。

等等。

陈阳跟李普查都看向他。

他用扳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在算一笔新账。

404-00欠了二十七年，说明这条冬季托管线一直没断。既然没断，那就不是一笔死账。陈阳接了电话，电话那头认的他，这事就能往临时担保上挂。临时担保人能催收，能代签，能追债。

陈阳当场炸了。

我没认！！

你接了。

我接的是电话，不是债！！

接线就是接债。

张扒皮你讲点人话行不行？？

我讲钱话。

秦若兰翻到下一页，蓝皮册被风吹的哗啦响。

按地府社保补充条款，临时担保人可申请代付分期。若陈阳拒绝代付，属地社保局需先垫，再向实际受益方追缴。

张扒皮扳手一下压住册页。

听见没？？交钱。

秦若兰抬眼。

你先确认收款主体。

收款主体就是你。

我只是垫付方。

垫付也是付。

李普查在一旁补了一句，语气干脆的像把票据钉死。

监护通话结束前，收费对象还在形成中。陈阳当前属于通话触发人，散热费归他先缴。

陈阳听完，整个人都快被这几句绕晕了。

原本只想把债甩出去，结果债没甩掉，先给自己身上又套了三层名头。护工，临时担保人，通话触发人。

盯着那张罚单，他忽然就想起腕带里那句红字。

药债待核，债权人在线。

这一刻他彻底反应过来。404-00这条线，从来就不是单独一笔暖气费。它是个能把活人、死人、社保、供暖、稽查全拽进来的窟窿。

只要谁敢碰，谁就得往里交血本。

咬着牙陈阳，把手机往耳边一贴，冲着那头喊。

404-00！！你别装可怜！！你要是真穷，就出来跟我一起挨罚！！

电话里传来轻轻一声笑，笑完又咳。

临时工001......你比我还穷......

陈阳脸色一沉。正要回嘴，胸口内袋忽然烫了一下。

那枚真正的青梧监护原件，隔着衣料贴住皮肤，烫的他手指发麻。

动作一停，他低头朝内袋摸了一下。

热意从扣子边沿往外钻，连胸口那点雪水都被烘开了一点。

腕带里也跟着响起一阵急促杂音，像有人从远处抢线。

刘梅的声音猛的扎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急。

陈阳！！别接那个电话！！那是卖身契！！

陈阳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

张扒皮、秦若兰、李普查三个人都盯着他，连风声都卡在站台边上。

电话那头，404-00又咳了一声，像把最后一口气吐在听筒里。

临时工001......你......接吗？？

陈阳站在雪里。掌心一边是发烫的青梧监护原件，一边是还在跳的通话页面。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忽然跳成一串冰霜色的字。

404-00冬季托管新监护人确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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