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欠的情债

“这是为您精心养炼的血珍珠。”

“品相倒是绝佳，养得极好。”

“全程皆是依照您的吩咐悉心培育。”

“只可惜，终究还差最后一味机缘。”

“不知您所指何物？”

“我命你找寻的那个人，可有踪迹？”

“世间怎会存在这般异于常人之人。”

“不存在？谁说没有，我早已亲眼见过。”

“难道传言属实？李家真的研制出那绝世秘药，大功告成？”

男子闻言沉默不语，并未应声作答。

一旁人心下一惊，试探着追问：“您这话的意思是……”

“她此刻，就在门外。”

门外偷听入神的鹤允脚步一乱，身形踉跄险些推门而入。她瞬间回过神，转身便想仓皇逃走，可一切为时已晚。一股不容抗拒的清冷力道骤然袭来，径直将她狠狠拽进微凉的怀中。

一只冰凉刺骨的手缓缓抚上鹤允的脖颈.

“鹤姑娘，躲在门外偷听太过无趣，不如进来，近距离听个清楚明白。”

鹤允浑身僵硬不敢乱动，生怕对方伤及自己，强装镇定开口否认：“我不认识你，也绝非你口中的鹤姑娘。”

“是吗？昔日我曾与姑娘见过几次，倒是姑娘，早已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鹤允心头满是疑惑，平日里随时响应的系统此刻沉寂死寂，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毫无动静。

“便是鹤家那位拜入李家门下修行的鹤允。”售卖血珍珠之人一语戳破她的身份。

那人瞬间醒悟，恭敬垂首：“属下知晓了，这便将她交由您处置。”

“滚出去。”

冰冷淡漠的声音裹挟着慑人寒意，卖珠之人察觉到屋内气氛凝重诡异，不敢多留片刻，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你当真认不出我？就连我的声音，都毫无印象了吗？”

鹤允初来此地，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只是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男子强行转过鹤允的身子，让她直面自己，昏暗微弱的光影下，鹤允终于看清他的样貌。

他左脸盘踞着一道赤红似脉络般的狰狞纹路，看着格外骇人，可除去这道疤痕，整张脸俊美无瑕，眉眼凌厉绝色，足以惊艳世人。

鹤允眼底满是全然的陌生与疑惑，没有半分旧识之情。

见她这般模样，男子眉眼骤然冷沉，满心不悦。

“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就算我说是，你又信吗？”

男子低声冷笑，掐在她脖颈间的力道陡然加重几分。

“鹤允，我脸上这道伤痕，全都是拜你所赐，如今你竟说全然不记得？眼下七大家族全员出动四处寻你，若是我将你的下落公之于众，你觉得众人会如何争抢你，你又会落得何等下场？”

“你这是在威胁我？”

“往日里你威胁我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二人之间积压的恩怨纠葛，显而易见。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我了？”

“我的确不认识你，你又是哪一族前来追杀我的人？”

“李申。”

李家人，果然都是……疯子。

“你在怕我。”

一想到那李疆，这李申估计和他没什么区别。李申看清她眼底的惶恐，缓缓松开了手，鹤允重心不稳，径直跌撞进他的怀里。

“那日云上眠对你痛下杀手，我全都知晓。”

他凝望着怀中之人，眼底翻涌着复杂过往，轻声轻叹。

“我从未想过，你最后竟会沦为李家的试药人。当初你为了护着师兄，不惜与我决裂，害得我落得如今这般模样，你心中可曾有过半分后悔？你到如今才看清，鹤家与李家从来都只是在利用你，全然不顾你的生死，一意孤行让你以身试药。”

他仿佛洞悉鹤允所有过往心事，字字句句都戳中实情。

“到头来，你倾尽一切，又得到了什么？”

“只剩下无尽追杀，世人皆想将你据为己有，只为钻研你身上独一无二的不死之身。”

“你当真拥有不死不灭的体质？”

话音落下，李申抽出一把锋利匕首，缓缓抵在鹤允精致的脸颊旁。

鹤允不敢轻举妄动，此人心思难测，在没有摸清他的目的与昔日纠葛前，她选择沉默静观其变。

“怎么，无话可说了？”

“你很想验证此事？”

“我倒想亲眼见识一番，你的不死之身，究竟有多奇特。”

这事鹤允熟练啊，她眼疾手快，反手一把夺过李申手中的匕首。在他略带玩味的注视下，毫不犹豫抬手，狠狠刺向自己腹中。

李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满眼惊慌失措。鹤允嘴角溢出血迹，身子一软直直倒在他怀中，气息与心跳尽数停滞，彻底没了生机。

他彻底慌了神，连忙伸手想要为她止血，却已然无用。

鹤允竟当着他的面，自尽了，他恨她，但是真没想过要她死。

沉寂片刻过后，原本没了气息的鹤允缓缓睁开双眼，死而复生。温热的泪珠顺着李申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她的脸颊之上。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陷入沉默。

这家伙居然……难道是哪位宿主欠下的情债？真是倒霉，穿过来净收拾烂摊子了。

“你……你……真可以起死回生……”

“如今你亲眼所见，你还要与其他人一样，将我抓走研究，夺走我身上的不死的秘密吗？”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

“不死之身谁都追求，但我不是他们，会对你下手。”

“那你打算将我带回李家吗？”

“我为何要将你拱手相让，便宜李家那群人？”

鹤允瞬间明白，他与李家内部势力早已心生嫌隙，自己暂时也算脱离险境。

“时隔多年，你将一切尽数遗忘，未免太过狠心，所有伤痛，全都由我一人承受。”

听着他满含幽怨的话语，鹤允只觉得无奈，自古情债难消，唉。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李申终于收敛情绪，正色问道。

鹤允不言，总不能直言自己是为了桌上的血珍珠而来。

“我知晓了，你是冲着这枚血珍珠而来。”

李申看向桌上莹润诡异的血珍珠，淡淡开口：“没想到你也盯上了此物。”

“世间奇珍异宝，人人皆心生向往，我自然也不例外。”

“你若答应我一件事，这枚血珍珠，我便送你。”

鹤允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绝非好事。

“何事？”

“留在我身边，与我成婚。”

鹤允瞬间愣住，这人都被她伤成这样了，还想着结婚？!

“我可是与傅家有婚约。”

“那又如何。”

哇塞，好霸道哦。

“既然如此，那你去说服傅家，替我解除这门婚约。”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鹤允分不清他究竟是随口敷衍，还是真心应允。

多年积压的恨意与怨气，在再次见到鹤允的这一刻尽数消散。李申从前满心皆是怨怼，可重新再见，她沦落至此，还是很是心疼，所有过往恩怨都变得无足轻重。

鹤允暗自盘算，如今处境暂且安稳，一心想着如何趁机拿走血珍珠，或是巧言哄骗让他心甘情愿相送。

就在她暗自思索计策之时，房门轰然被踹开，门外护卫径直被人击倒在地，当场没了气息，惨死在鹤允眼前。

慌乱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她昔日同门师兄，李疆。

“师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鹤允心头一沉，瞬间心生绝望。

这下，是真的无处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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