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谁的八卦？

足足收拾了三日，鹤允与江儿终于整理好行装，正式踏上前往珍珠城的路途。

珍珠城距他们所在之地很远，鹤允算了算路程，徒步走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月。为了避开那几个仇家，她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虽说路途更远，但一路安稳，能省去不少麻烦。

江儿带的物件不少，一整竹筐的新鲜草药，外加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装着两人的日常用物。

踏出的圣境，脚下便是全然陌生的天地，江儿长这么大，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一路行来，有些水土不服，神色间带着几分不适。

两人走了大半个月，在暮色降临前，终于瞅见了一家可以歇脚的客栈，打算在这休息一晚。

刚落座，邻桌两位客商的闲谈，便飘进了鹤允耳中。

“诶，李家那档子事，你最近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拿师妹试药那事？当然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唉，真是造孽啊，竟对自己同门师妹下此狠手，枉他们李家还顶着医毒世家的名头。”

“可不是嘛，仗着家族懂医擅毒就肆意妄为，真论起医术，哪比得上当年那位隐世的神医？他们李家本就是靠毒术发家的，骨子里就带着狠戾。”

怎么吃瓜还吃到了自己身上。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这事后来闹大了，听说那被试药的女弟子，没扛住毒性没了性命，实在凄惨。”

“我还听人说，当年那位神医，和李家上一任家主还有一段剪不断的旧事呢！”

“那位神医也是李家人？”

“哪能啊，是爱恨情仇罢了！上一任家主当年娶过一位妻子，身份隐秘，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家主也心灰意冷，直接把家主之位传给了现在这位，自己闭门不出了。他那位消失的妻子，正是那位医术通天的神医！”

“你可别乱说，这话要是传到李家人耳朵里，小心惹祸上身！”

“我可没胡说，都是有根有据的！”

鹤允越听越震惊，万万没想到，出门找个人休息一下，脚软听到了这般狗血又离奇的爱恨八卦，还是关于李家上代家主的。看来上代家主倒是个纯情之人，怎会瞎了眼，收了她那个心狠手辣的师兄。

邻桌两人越聊越起劲，丝毫没察觉鹤允已经悄悄搬了凳子，坐到了他们身旁。两人口中的恩怨情仇、责任纠葛，若是写成小说，看点十足啊。

正说得兴起的那位客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猛然瞧见身旁的鹤允，吓得浑身一哆嗦：“姑娘，你、你怎么坐过来了？”

鹤允听得正入神，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忙追问道：“大哥，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在李家有熟人，消息准得很！”

“那现任家主李勿回，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鹤允问道。

“你说李勿回？就是个表面清高的滥情人！别看他至今未娶，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外面的红颜知己数都数不清，他哪敢娶正妻！”

“哦？这事你也能打探到？”这人也是神了，这种八卦都有。

“那是自然，我里面有人！”

这人说的半真半假，鹤允只能琢磨一下，找点能信的记。

“诶诶诶，还有更离奇的，你们想不想听？”那位大哥喝了口水，压了压惊，又接着爆料，“你们知道李勿回一手养大的那两个徒弟吗？”

“哪两个？”鹤允连忙追问。

“就是他从小养在身边的那对！一个毒术登峰造极，一个医术精妙绝伦，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谁见了都夸一句天造地设。可惜啊，前几日出了大事，那女徒弟偷了家族的至宝，不慎触碰到至宝上的剧毒，毒发差点丧命，还是她师兄拼尽一身修为，才保下她半条命。谁料那师妹不知感恩，醒了之后直接跑路了，她师兄疯了似的找了许久，心都彻底死了。”

这剧情，怎么听着如此熟悉……

鹤允心头一沉，连忙开口：“那师妹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鹤……叫什么来着……”

鹤允。

这两个字刚在脑海中闪过，鹤允瞬间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呵斥：“纯属胡扯！明明是他颠倒黑白，怎么被传成了这副模样！”

两位大哥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着她坐下：“大妹子，你这是干嘛？不过是坊间传闻，你怎么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她就是传闻里那个“偷药跑路、忘恩负义”的师妹！什么偷取至宝，什么师兄痴心守护，全是一派胡言，这恶意满满的谣言，肯定是那个恶毒师兄李疆散播出去的！

真是离谱至极，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就算了，怎么还被造谣了，真是可恶啊。

“哎呀，就是随口聊聊的故事，大妹子别往心里去，喝口茶消消气。”大哥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安抚她的情绪。

鹤允紧紧握着茶杯，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了个话题，开口问道：“两位大哥，敢问这里离珍珠城还有多远？”

“妹子要去珍珠城？那快了，脚程快的话，五天就能到。你是去买珍珠的吧？那里的珍珠天下闻名，尤其是血珍珠，堪称世间至宝，难得一见。”

“至宝？血珍珠？”鹤允眼睛一亮，难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正是，这血珍珠稀罕得很，十年才产出三颗，今年刚好是第十年，新一批血珍珠马上就要出世，到时候还会举办定价夜，各路权贵都会赶来争抢，姑娘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

“十年才出三颗？”

“可不是嘛，有时候万两黄金，都未必能换来一颗，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这般珍贵稀有，定然就是自己要找的宝贝无疑了。

又跟两大哥闲聊了几句后，鹤允上楼，去找了江儿。

江儿独自坐在窗边，静静望着窗外的街景，他第一次离开圣境，第一次见识外面的大千世界，眼神里满是新奇与茫然。

鹤允走到他身后，轻声说道：“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算下来，五天左右就能到珍珠城了。”

江儿缓缓回过头，轻轻点了点头。

“珍珠城可繁华了，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那里有个叫血珍珠的宝贝，听说很稀罕，等我们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定价夜，我带你一起去开开眼界。”

江儿不懂什么是血珍珠，可只要是鹤允想去的，他便愿意陪着。他站起身，从身旁装满草药的竹筐最底下，翻出一个手工制作的木剑鞘，小心翼翼地递到鹤允面前。

“这是你亲手做的？”鹤允接过剑鞘，指尖抚过略显粗糙的纹路，虽算不上精致，却满是心意。她这才反应过来，一路上歇脚时，江儿总在低头摆弄木块，原来是在为自己做剑鞘。

剑鞘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允”字，江儿不敢刻她的全名，鹤允曾说过，自己仇家遍地，不想因名字暴露行踪。

鹤允转身回房，取出自己的佩剑，将剑插入鞘中，尺寸刚刚好，分毫不差。

“我太喜欢了，江儿，你的手也太巧了！”鹤允将佩剑佩在腰间，眉眼间满是欢喜，语气里满是夸赞。

江儿见她真心喜欢，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欢喜。

“好了，我奔波一路也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会儿。”鹤允笑着说道，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将佩剑轻轻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系统！”

[在～宿主有何吩咐？]

“我问你，那血珍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件宝贝？”

[宿主不是有神眼吗？等到了珍珠城，用神眼一探便知真假啦。]

“你说的是，希望到了珍珠城，千万别碰到李疆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哦！]

“行了，退下吧。”

[是～]

窗外天色还未完全黑透，鹤允走到窗边，望着客栈外稀疏的行人，大多都是和他们一样的赶路之人。这四周没什么住户，只有这家客栈供人休息。她暗自想着，若是没有那些追杀自己的仇家，她倒是愿意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像极了传说中的异能世界，有天赋的人可以修炼一身本领，如同修仙一般，却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鹤允早已打探清楚，当初自己会被抓去试药，就是因为李家痴迷于追求不死之身，想要真正的不老不死，成仙。不止李家，这世间的七大家族，都妄图长生，他们能做到容颜永驻，却始终无法摆脱死亡，所以疯魔一般研究不死之药。

那药研制成功后，第一个试药的人就是她，药成功了，她却趁机逃了出来，药方也没了。

一想到那些人的疯狂，鹤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想，若是再次碰到李疆等人，会是什么下场。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丝丝寒意，鹤允打了个冷颤，连忙关上窗户，躺到床上。往后的事，往后再想，眼下好好睡觉才是最重要的。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鹤家的万悲树在夜色中悄然开花。鹤鸣殿前的那一排万悲树，皆是鹤允亲手种下，鹤鸣每每看到，都想将其毁去，可每次看到鹤允拼命守护的模样，便终究没忍心。

“殿下。”一名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鹤鸣身后，躬身行礼。

“说。”鹤鸣望着眼前盛开的万悲花，声音冷冽。

“属下无能，依旧没有找到小姐的下落。”

“悬崖底下都搜遍了？”

“那悬崖太深，下方云雾缭绕，根本无法彻底探查。”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鹤鸣强压着心头的焦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侍卫应声退下。

“殿下，看来你也没找到师妹啊。”那紫衣师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鹤鸣最是厌烦见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疆？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李疆丝毫不恼，淡淡开口：“我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为陛下诊病的。”

“我不需要你看，立刻滚。”

“真是可怜，师妹有家不能回，四处漂泊。”李疆故作惋惜地说道，“以前怎么没见你对鹤允这么上心？她不过是你父亲在外的私生女，你还能容她活到现在，倒是让我意外。”

“鹤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

“毕竟是我师妹，我自然不会伤害她。我们的目的本就一样，都是为了长生，何不联手？事成之后，共享长生之法。”

“滚。”鹤鸣厉声呵斥，不想再多说一句。

李疆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嚣张：“等着吧，等我集齐所有宝物，再找到那贱人遗留下来的摸摸，下一个实现长生的，必定是我们李家！”

鹤鸣懒得再理会他，李疆自觉无趣，转身离开了鹤鸣殿。

殿内终于恢复清净，鹤鸣再次望向那一排迎风绽放的万悲树，眼底闪过一丝悔意。他终究是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让鹤允入李家拜师，若是没有这一步，或许后来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决定，他也只是一个……无用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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