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回来了

傅斯年出差的三周，苏晚把法国项目的十二张节气草图全部画完了。

立春的柳风、雨水的杏花、惊蛰的云裂、春分的海棠、清明的桐华、谷雨的萍始生——她把每一个节气都做成了具象与留白之间的形态。沈鹤亭看了之后说“这套做完，你可以出师了”。苏晚知道这是外公最高的评价。

但比完成项目更让她在意的，是每天跟傅斯年的消息。

他真的很忙。有时候消息是凌晨两三点发的，有时候是早上七点——刚开完会、刚下谈判桌、刚回酒店。但从来没有断过。每天至少一条，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一张照片——巴黎的街角、日内瓦的湖、法兰克福的雪。

苏晚每条都回。她发现自己会时不时看手机，哪怕在工作的时候也会分心去看一眼有没有他的消息。唐糖说“晚姐你谈恋爱了”，她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三月中旬，傅斯年说周末回来。

苏晚那天起得很早，洗了头，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新买的浅蓝色毛衣。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两分钟，觉得太刻意了，又把妆卸了，换了件旧卫衣。

到了工作室，她坐在工位上，画了几笔，又放下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应该在飞机上。

赵小咪端着一杯咖啡过来，看了她一眼：“晚姐，你今天心神不宁的。”

“有吗？”

“有。你画图的时候笔拿反了。”

苏晚低头一看，手里的数位笔确实拿反了。她把笔转过来，在屏幕上画了一笔，歪了。

“你在等谁？”赵小咪笑眯眯地问。

“没等谁。”

赵小咪不信，但没追问。

下午三点，手机亮了。傅斯年的消息：“落地了。”

苏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她想打很多字，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剩下一个“好”。

他又发了一条：“晚上来接你。老时间。”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工位上，心跳得很快。赵小咪从旁边经过，摇了摇头，没说话。

傍晚六点，苏晚站在工作室门口，假装在看手机，其实一直在往巷口看。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巷口拐进来，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傅斯年坐在驾驶座上。他瘦了一点，眼底有青黑，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深，很认真。

“上车。”他说。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暖气很足，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你瘦了。”她说。

“没怎么吃饭。那边的饭菜不合口味。”

“那今晚吃什么？”

“你做。”

苏晚看了他一眼，笑了：“好。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两个人去了超市，苏晚推着购物车，傅斯年跟在后面。她挑了一盒牛腩、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一袋面条。傅斯年往车里放了一盒草莓，又放了一盒蓝莓。

“你买水果干嘛？”

“给你吃。”

苏晚没说话，推着车去结账。

到了苏晚的出租屋，赵小咪不在——苏晚特意跟她说了今晚别回来。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傅斯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像上次那样在厨房门口看，而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苏晚切西红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一下，没醒。

苏晚回到厨房，把牛腩炖上，西红柿炒蛋做好，青菜焯了水。面条煮好的时候，她叫他。

“傅斯年，吃饭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她。

“睡着了？”他问。

“嗯。累了就直说，不用硬撑着来接我。”

“不接你，吃不到你做的饭。”

苏晚笑了，把碗筷摆好。两个人对面坐着，吃面。面条劲道，汤底鲜美，傅斯年吃了一碗又加了一碗。

“好吃。”他说。

“你每次都说好吃。”

“因为每次都好吃。”

苏晚低下头，嘴角弯着。

吃完饭，傅斯年洗碗。苏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的袖子卷到小臂，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这个人洗碗的样子比开会还认真。

“傅斯年。”

“嗯。”

“你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回来之后要跟我说什么？”

傅斯年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看着她。

“有。”

“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晚看着他，目光没有躲开。

“我说过，等你回来就说。”

“嗯。”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傅斯年，我们在一起吧。”

厨房里的灯光昏黄，照着两个人的脸。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苏晚，目光很深，深到苏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傅斯年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苏晚，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

“但从你说出来的这一刻开始，我要对你负责了。”

苏晚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不对我负责了？”

傅斯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把五年的重量都卸了下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苏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在笑。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傅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一个三十二岁的成熟男人。

“你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忍了五年，能不快吗？”

苏晚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站在厨房门口，谁都没松手。

过了很久，傅斯年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

“苏晚，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让你搬到我那里住。”

苏晚愣了一下。

“不是同居。”他补充，“是——你那个出租屋太破了，冬天冷夏天热，楼下还不安全。我那里房间多，你住客房。我每天送你上下班，你不用再挤地铁。”

苏晚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表情认真了。

“傅斯年，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不是因为在一起了就想——”

“不是。”傅斯年打断她，“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只是之前没有立场提。”

苏晚低下头，手指在他袖口上画圈。

“我想想。”

“不急。”

“你每次都说‘不急’。”

“因为真的不急。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傅斯年，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什么？”

“从追我到在一起，到让我搬过去。你是不是每一步都想好了？”

傅斯年没否认，嘴角弯了一下。

“职业病。”

苏晚笑了，打了他一下。

“你这个心机男。”

“嗯。你的心机男。”

苏晚脸红到了耳根，推开他，转身去收拾餐桌。傅斯年跟在她后面，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苏晚。”

“嗯。”

“今天是我这五年里，最好的一天。”

苏晚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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