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相浮出

周二，苏晚把原创性证明的材料整理好了，厚厚一沓，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

沈敏翻了一遍，点头：“够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组委会。”

下午，苏晚去了一趟工艺部，看“归”系列的打样进度。老师傅把蜡模拿出来给她看，银色的藤蔓缠缠绕绕，比图纸上更有立体感。

苏晚捧着那个蜡模，看了好一会儿。

“师傅，主石的位置能再向左偏0.5毫米吗？”她用铅笔尖点了点位置，“现在重心有点偏右。”

老师傅拿过去看了看，点头：“行，我给你改。你这姑娘眼睛真毒。”

苏晚笑着道谢，回到工位。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小姐，我是金璨奖组委会的法务专员。关于您的作品被举报抄袭一事，我们收到了新的证据，需要您来一趟，当面核实。”

“什么证据？”

“对方提供了一份您的作品与国外设计师作品的对比分析报告，还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声称亲眼看到您抄袭。”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证人是谁？”

“暂时不方便透露。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来组委会，带上您的原创性证明。”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工位上，手指冰凉。

证人证言。有人做了伪证。

她知道梁思思能量没这么大，能让组委会专门为她搞一份“证人证言”。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而且这个人的能量不小。

她拨了李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有人做伪证诬陷我抄袭，我能起诉她吗？”

“可以。诽谤、商业诋毁，严重的还能构成刑事犯罪。”

“那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下相关的法律材料。”

“没问题。不过苏小姐，我建议您先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纵。打蛇要打七寸。”

苏晚挂了电话，开始列可能的人选。

梁思思？她有动机，但她没这个能量。

林薇薇？她舅舅是星芒的股东，有点关系，但金璨奖是全国性的比赛，她舅舅的面子还没那么大。

顾言泽？他没必要这么做，离婚了井水不犯河水。

苏家？苏家父母虽然不喜欢她，但还不至于毁她事业。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苏晚决定先不想了。先把明天的事应付过去。

傍晚，傅斯年照例来接她。

一上车，苏晚就说：“明天我要去组委会，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说我抄袭。”

傅斯年的眉毛拧了一下。

“证人是谁？”

“不知道，不肯说。”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下金璨奖组委会最近收到的举报材料，看看证人是谁。十分钟。”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下来。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有点累。

“傅斯年，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因为他们自己过得不好。”

苏晚苦笑了一下：“也是。”

十分钟后，傅斯年的手机响了。

“嗯。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转头看着苏晚，“证人是梁思思。”

苏晚一点都不意外。

“她说她亲眼看到你从国外设计师的作品集里描图，还说你入职星芒的时候作品集就有问题。”

“她撒谎。”

“我知道。”傅斯年的声音很冷，“但她有人证，你没有。明天你要靠你的证据说话。”

苏晚点头：“我有信心。”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不是摸头，是那种“我相信你”的拍法，不轻不重。

“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

苏晚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到他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她发现傅斯年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说都没用。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晚和沈敏到了金璨奖组委会。

傅斯年没进去，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

组委会的会议室不大，长桌对面坐着三个法务人员和两个行业专家。苏晚把牛皮纸袋里的材料一份一份摆出来，从第一版到第五版的草图，每一张背面的日期和修改思路都清清楚楚。

“这是我从构思到成品的完整过程记录，从第一版草图到最后定稿，时间跨度三周。每一版的具体修改内容、修改日期，都在背面。”

一位专家翻了几张，皱眉：“这些日期的笔迹一致，纸张也看得出是不同时间写的。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另一位专家盯着苏晚的草图看了半天，说：“而且她的草图线条非常个人化，粗细变化有特点，跟那位国外设计师的几何风格完全不同。说抄袭，站不住脚。”

法务人员点头：“那举报材料里的对比分析报告，我们重新评估一下。”

苏晚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那本她小时候的画册。封面都磨破了，里面全是她用圆珠笔、铅笔、彩笔画的画。

“这是我十四岁那年画的。”她翻到其中一页，是一棵老藤树，线条稚嫩，但那种缠绕的感觉已经出来了，“我的藤蔓灵感来源于这里，比那位国外设计师的作品早了五年。”

几位专家传阅了那本画册，表情都变了。

“这是铁证。”一位专家说，“你十四岁就开始画藤蔓了，比那位设计师的作品还早两年。”

法务人员合上材料，说：“苏晚女士，您的原创性证明充分有力，我们会驳回举报，维持您的参赛资格。另外，举报人提供虚假证言的行为，我们会移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苏晚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各位。”

走出会议室，沈敏拍了拍她的肩：“干得不错。”

苏晚深吸一口气，觉得腿有点软。刚才在里面挺刚的，出来了才后怕。

傅斯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根本没在看。见她出来，站起来走过去。

“解决了？”

“嗯。”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走了，请你吃午饭。”

沈敏识趣地先走了。

两个人走出组委会大楼，秋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苏晚伸了个懒腰，忽然笑了。

“傅斯年，我刚才拿出那本画册的时候，那个专家的表情你看到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傅斯年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弯了。

“没看到，没进去。”

“你应该进去看的，特别好玩。”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停车场。苏晚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傅斯年。

“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自己做的，不是公司交的活儿，就是……想送你。”

傅斯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戒指，藤蔓缠绕的纹样，跟她的“归”系列是同样的主题。但细节不一样，这枚戒指的藤蔓上挂着一朵小小的花，是她后来加的设计。

“我找工艺部的师傅帮我打的样。”苏晚有点不好意思，“做工可能不太好，你别嫌弃。”

傅斯年把戒指拿出来，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刚好。

苏晚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的尺寸，怎么刚好？”

傅斯年没回答。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银色的藤蔓缠在他修长的指节上，那朵小花正好对着手背。

“很好看。”他说。

苏晚的脸红了：“你不觉得小气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说了，很好看。”傅斯年放下手，看着她，“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苏晚的鼻头一酸，别过脸去，假装看旁边的车。

她没告诉他，这枚戒指她画了七个晚上，改了十几版。也没告诉他，她去找工艺部师傅的时候，师傅说“姑娘，你是不是在给人做定情信物”，她嘴硬说“不是”，但耳朵红得不像话。

傅斯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点破。

上了车，他把戒指摘下来，小心地放回盒子，装进口袋里。

“你不戴着吗？”苏晚问。

“戴。但不是现在。”傅斯年发动车子，“等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我再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没听懂，扭头看窗外。

车子开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傅斯年，那个李律师跟说我，可以起诉苏家当年非法获取抚养权。我在想要不要起诉。”

傅斯年没转头，目光看着前方：“你自己决定。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

“如果我起诉了，苏家肯定会恨死我。”

“你觉得他们在乎过你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摇头：“没有。他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家人。”

“那你还怕什么？”

苏晚想了很久，说：“我不是怕。我是想通了——有些人，不配当家人。”

她拿出手机，给李律师发了条消息：

“李律师，我想好了。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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