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最终狩猎

黑暗是粘稠的墨，混合着地下深处亿万年沉淀的淤泥、铁锈、以及生命腐朽后的复杂腥臭。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力气，从这浓稠的黑暗中，撕扯出一点点、勉强能维持意识不散的、冰冷刺肺的氧气。耳边只有水珠从头顶岩缝滴落、砸在下方浅浅积洼里的单调回响，嗒……嗒……嗒……规律得如同死神叩门的节拍，又像生命倒计时的秒针。

苏夜仰面躺在冰冷粘稠的泥水之中，半个身体都浸在里面。泥水并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腰侧，但那刺骨的寒意，却透过破烂的衣物和伤口，一丝丝、一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带走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和生命力。生命值70/500，如同风中残烛，在失温、内伤、以及持续的灵魂污染侵蚀下，正以每分钟1到2点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落。法力值枯竭。灿金色的黄泉咒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蠕行，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烙印中的黄泉图，黯淡无光，仅能维持着最基础的、近乎本能的能量汲取和自我修复，完整度60% 稳固，却无法提供更多实质性的帮助。

存在污染度7.45%，在经历了天使净化波动的刺激和重伤虚弱的双重影响下，变得比之前更加“活跃”。灵魂深处，那些暗紫色的污染斑痕，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冰冷、混乱的低语，夹杂着宿傩的杀戮碎片、亡魂的怨念、以及血肉迷宫“母亲”的甜腻余韵，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虫豸，在他意识的边缘啃噬、钻营，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疯狂。

上方，那被碎石半掩的缺口外，属于天使来栖华那纯净、圣洁、带着净化意志的白金色波动，虽然已经移开，但并未完全消失。它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远时近，偶尔扫过这片区域，带来一阵让苏夜灵魂刺痛、体表暗金光晕微微“滋滋”作响的排斥感。她还在搜寻，还在净化。这片区域，并未脱离她的“猎场”。

倒计时：【1小时30分】

时间，像指间的流沙，无情地流逝。而每流逝一秒，他的状态就恶化一分，被发现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不能躺在这里等死。不能将生存的希望，完全寄托于那渺茫的、不知何时才会准确降临的“回归”。

苏夜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两颗即将熄灭的、蒙尘的星辰，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上方那片被微弱天光勾勒出轮廓的缺口。

必须……上去。回到地面。尽管那里是宿傩屠戮过的炼狱，是天使巡狩的猎场，但那里，至少还有……咒灵。还有那些被宿傩杀死、但尚未完全消散的、蕴含着“死亡”与“诅咒”的残魂和能量碎片！这些东西，对于此刻濒临油尽灯枯、急需能量补充和修复自身的他而言，是唯一的、可能存在的“补品”！

留在这地下，只有缓慢的失温、伤势恶化、灵魂污染加剧，最终无声无息地腐烂、同化。回到地面，固然危险重重，九死一生，但至少……还有一线，主动挣扎、吞噬、恢复、并最终活到回归的可能性！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冰冷闪电，瞬间驱散了部分因重伤和绝望带来的麻木。

他开始尝试移动。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躯干。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混合着泥水滑落。但他没有停止。他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泥水中撑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倾斜向上、湿滑无比的岩壁，开始……攀爬。

目标是那个缺口。回到那条维修通道，然后，寻找通往地面的路。

这短短的几米距离，对他而言，不啻于攀登绝壁。湿滑的苔藓，松动的碎石，虚弱的身体，沉重的伤势……每一次向上挪动，都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和意志。有好几次，他手滑脚软，差点重新跌回下方的泥水坑中。但他死死抠住岩壁的缝隙，用牙齿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强行稳住身体，然后，继续向上。

汗水、血水、泥水，混合在一起，将他染成一个污浊不堪的血人。生命值在剧烈的活动和伤痛中，加速下滑，跌破了60点，向着50点逼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缺口边缘那些松动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板。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从狭窄的孔道中“拔”了出来，重新滚落回那条相对宽阔一些的维修通道之中，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的起伏和喉间拉风箱般的嘶鸣。

成功了……暂时。

他躺在通道冰冷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生命值52/500，存在污染度7.5%（因剧烈活动和精神消耗而略微上升）。身体和精神都已到了崩溃的绝对边缘。

但还不能停。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集中最后一点精神力，开启“黄泉视界”，朝着通道两端、尤其是向上的方向，艰难地感知。

上方，天使的波动似乎暂时远离了这片区域，或许在净化其他地方。通道本身，除了腐朽和尘土，没有其他明显的能量反应或生命迹象。

机会！必须趁现在，找到通往地面的路！

苏夜挣扎着，再次用四肢撑起身体，如同最原始的爬行动物，沿着通道倾斜向上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通道漫长而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只有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身体拖过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回响。

又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扇锈蚀严重、布满污渍的厚重铁门挡住。铁门上没有锁，但似乎因为年久失修和锈蚀，紧紧卡死在门框里。

苏夜爬到门前，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剧烈喘息。他尝试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推开。

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一定有别的路！他抬起头，用“黄泉视界”仔细扫视铁门周围。在门框上方，靠近通道顶部的位置，有一处混凝土结构因为潮湿和震动而裂开，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隐约有更加清晰的、属于地面的、冰冷而污浊的空气，从缝隙中透入，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和诅咒残渣的气息！

那里！可以出去！

但缝隙很高，距离地面至少有三米多。而且通道内壁湿滑，没有着力点。

苏夜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地面上，散落的一些大小不一的混凝土碎块和锈蚀的金属零件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挪动身体，用尽力气，将几块相对较大、形状也还算规整的混凝土碎块，拖到铁门下方，靠着门框，勉强垒起一个不到半米高的、极其不稳的“垫脚台”。然后，他扶着门框，颤巍巍地站了上去。垫脚台在脚下晃动，碎石簌簌落下。他顾不上这些，伸出手，试图去够上方那道缝隙的边缘。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苏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死死抓住了缝隙边缘凸出的、粗糙的混凝土断茬！

“呃啊！”伤口被剧烈牵扯，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但他死死扣住，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渗出。他用脚在湿滑的墙壁上徒劳地蹬踏，借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摩擦力，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将沉重的身体，向上拉去。

肌肉在悲鸣，骨骼在**，内脏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束缚。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去！上去！！

终于，他的上半身探出了缝隙，冰冷的、带着浓烈硝烟、血腥、焦臭和诅咒气息的地面空气，如同冰水般涌入他的口鼻。他来不及品味这令人作呕的“清新”，用尽最后力气，一个狼狈的翻滚，将自己从缝隙中“拔”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瓦砾的地面上。

“噗——！”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出，生命值瞬间跌至40/500！意识一阵模糊，几乎要当场晕厥。

但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喘息，同时，迅速用“黄泉视界”扫视周围。

这里似乎是某栋建筑内部，一个类似于地下室或底层仓库的地方。空间不大，到处是倒塌的货架、散落的杂物、厚厚的灰尘，以及……血迹。新鲜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呈喷溅状涂抹在墙壁和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咒灵的阴冷咒力残渣。

没有活人。也没有咒灵。战斗似乎已经结束，杀戮者（无论是宿傩、天使、还是其他什么）已经离开，只留下这片死亡后的废墟。

安全……暂时。

苏夜艰难地翻过身，背靠着一堆倒塌的货架残骸，剧烈喘息。他必须立刻开始恢复，吞噬周围可能存在的能量。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烙印，同时，将“黄泉视界”的感知范围，扩大到这间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

在仓库角落，几具残缺不全的、穿着普通人衣物的尸体旁，飘散着几缕极其微弱的、即将彻底消散的、灰黑色的、充满了恐惧和怨恨的“残魂”碎片。

在另一处墙壁的裂缝中，残留着一小团暗红色的、散发着微弱诅咒波动的、似乎是某个低级咒灵被“净化”或“斩杀”后留下的、不稳定的“诅咒结晶”碎渣。

在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由无数死亡和负面情绪沉淀而成的、灰黑色的“诅咒尘埃”。

量很少，很驳杂，品质极低。但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吞噬……”苏夜在心中低吼，催动烙印中那黯淡的黄泉图。

一股微弱、却异常贪婪的吸力，从烙印中散发出来。那些飘散的残魂碎片、诅咒结晶碎渣、乃至空气中的诅咒尘埃，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开始缓缓地、朝着苏夜左手背的烙印汇聚而来，然后被吸入其中。

【黄泉图吸收微量残魂碎片……】

【吸收低品质诅咒结晶碎渣……】

【吸收稀薄诅咒尘埃……】

【正在净化、转化……】

【生命值恢复：40/500 → 45/500】

【法力值恢复：0/420 → 5/420】

【存在污染度微量上升：7.5% → 7.55%】

恢复的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还带来了轻微的污染上升。但苏夜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亮光。

有效！虽然效率低下，杂质很多，但确实能恢复一点点！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吸收这些能量的过程中，他感觉到黄泉图那黯淡的光芒，似乎……略微、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丝丝！它对这种“死亡养分”的转化效率，似乎在被动地、缓慢地提升？或者说，是这“进食”的行为本身，刺激了图卷的活性？

不能停！必须吞噬更多！

他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墙壁，开始在这个不大的仓库内，踉跄地移动，如同饥饿的鬣狗，搜寻着一切可能蕴含“死亡”与“诅咒”能量的东西——尸体旁、血迹中、战斗痕迹附近……

【发现“蝇头残骸”（Lv.1，已死亡）】

【黄泉图吸收微量咒力残渣……】

【噬魂效果触发：恢复生命值1点（几乎忽略不计）】

【发现“诅咒布片”（破损，白色）】

【黄泉图吸收其中微弱诅咒……】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对苏夜而言，每一点恢复，都是活下去的希望。生命值缓慢爬升到50点，法力值恢复到15点。存在污染度也上升到了7.6%。灵魂的低语和幻视变得稍显清晰，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将仓库内能找到的、有价值的“残渣”吞噬一空后，目光投向了仓库那扇半塌的、通往外面的金属门。

外面，是更加广阔的、危险的，但也可能蕴含着更多“猎物”的地面战场。

必须出去。留在这里，很快又会陷入能量枯竭、伤势恶化的困境。

他走到门边，小心地从门缝向外望去。

外面似乎是一条后巷，堆满了更多的垃圾和废墟。天空依旧是那种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飘散着灰烬和刺鼻的气味。远处隐约还有爆炸和战斗的声响传来，但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暂时没有看到活动的咒灵或人类，也没有感觉到天使那令人心悸的净化波动。

苏夜深吸一口气，推开残破的门，闪身出了仓库，将自己隐藏在巷角的阴影之中。

“黄泉视界”全开，以最小消耗维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感知。他开始沿着巷子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移动，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人，搜寻着下一个“猎物”。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只躲在一辆燃烧的汽车残骸后面、身体残缺了小半、正瑟瑟发抖地舔舐着自己伤口、散发着Lv.2左右咒力波动的、外形如同剥皮野狗般的咒灵。它似乎是在之前的屠杀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此刻惊魂未定，警惕性不高。

完美的目标。

苏夜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它不到五米时，骤然暴起！虽然状态极差，速度大不如前，但对付这只受伤受惊的低级咒灵，依旧足够。灿金色的咒力包裹着拳头（噬魂之牙在之前的坠落中丢失了），狠狠砸在咒灵的后颈弱点处！

“噗！”

咒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嘶鸣，就被蕴含着“死亡侵蚀”效果的灿金色咒力侵入核心，身体一僵，迅速化为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小块暗淡的诅咒碎片。

【击杀“剥皮犬”（Lv.2）】

【获得乐园币×2】

【黄泉图吸收咒力残渣……完整度：60% → 60.01%】

【噬魂效果触发：恢复生命值2点】

蚊子腿也是肉。苏夜捡起诅咒碎片，继续潜行。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苏夜如同最阴险狡诈的鬣狗，游走在涉谷战场最边缘、最混乱、同时也是相对“安全”的废墟地带。他专挑那些落单的、受伤的、弱小的咒灵下手。利用“黄泉潜行”和阴影，发动偷袭。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恢复。

击杀数在不断上升。Lv.1的蝇头，Lv.2的剥皮犬，Lv.3的阴影小鬼……一只又一只，成了他恢复路上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生命值在杀戮与吞噬中，缓慢而坚定地回升：60点，70点，85点……

法力值也逐渐恢复：30点，50点，80点……

黄泉图完整度，虽然提升极其缓慢，但也在一点一点地增长：60.01%，60.03%，60.05%……

存在污染度，也因持续吞噬驳杂能量和杀戮，同步上升：7.6% → 7.8% → 8.0%……

灵魂的低语和幻视变得更加清晰，偶尔甚至会干扰他的判断。但他死死咬着牙，用“黄泉洗礼”后获得的、更加坚韧冰冷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污染的侵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狩猎”与“生存”上。

倒计时：【0小时45分】

距离回归，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苏夜的击杀数量，终于突破了100只！其中大部分是Lv.1-Lv.3的低级咒灵，也有少数Lv.4的。

就在他击杀第100只咒灵（一只躲在通风管里的Lv.3“噪音蝠”）的瞬间——

【击杀数突破100，解锁成就【咒灵天敌】】

【获得称号：咒灵吞噬者（绿色）】

【效果：对咒灵造成的所有类型伤害提升15%】

【是否佩戴此称号？】

称号！还是针对咒灵的特攻称号！苏夜毫不犹豫，心中默念：“佩戴！”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对咒灵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一丝，体内那灿金色的黄泉咒力，在针对咒灵时，也仿佛变得更加“活跃”和“致命”。

好东西！这对他接下来的狩猎和生存，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他精神一振，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

“黄泉视界”的边缘，突然捕捉到一股较强的、Lv.5级别的咒力波动，正从两条街外，快速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移动而来！而且，在那咒灵身后，似乎还隐约跟着另一股……更加隐晦、但让苏夜灵魂本能感到极度危险和厌恶的气息！

是真人？！还是其他强大的诅咒师？

不能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Lv.5都勉强，更别说后面可能存在的更强者。

苏夜当机立断，立刻放弃继续狩猎，身形一闪，没入旁边一栋半塌建筑二楼的阴影之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蛰伏，观察。

几秒后，一只外形如同巨大、腐烂的蒲公英，主体是不断滴落粘液的惨白色肉球，周围飘浮着数十根带着尖刺的、如同绒毛般触手的咒灵（Lv.5，“毒孢咒灵”），惊慌失措地“滚”过了下方的街道。在它身后不远处，一道银灰色的、如同液体般流动的、脸上带着残忍玩味笑容的身影——真人，正不紧不慢地“飘”着，似乎很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游戏。

“跑快点嘛，小蘑菇~让我看看你的‘形状’能变得多有趣~”真人那清亮而邪气的声音隐约传来。

苏夜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连“黄泉视界”都关闭了大半，只用最基础的视觉观察。他现在绝不能被真人发现！

好在，真人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前面那只“毒孢咒灵”吸引，并未察觉躲在二楼阴影中的苏夜。他追着那只咒灵，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直到真人的气息彻底远去，苏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0小时38分】

时间不多了。而且，随着真人的出现，这片区域的危险性急剧上升。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大张旗鼓地狩猎了。

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度过最后的这半个多小时。

目光扫过周围。这栋半塌的建筑似乎是个小型商铺，二楼相对完整，有个杂物间。

或许，可以在这里躲到回归。

苏夜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个杂物间，将门轻轻掩上，然后背靠墙壁，缓缓坐下。开始调动体内恢复了一些的咒力，配合黄泉图，继续稳定伤势，恢复状态，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猎杀，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最后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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