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道歉

陆青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神情空白了好几秒。直到膝盖上渗出一大片血迹，才面色疼得扭曲了一瞬，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路遥一眼，眼里没有指责，甚至连哭声都压得很小，仿佛生怕影响到任何人。可偏偏是这种“委曲求全”的样子，显得她越发可怜。

“路遥！”路嫋嫋第一个冲出来，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只炸毛的小鸡，“你怎么回事？为个男人连眼睛都不要了？青青好心把你拽起来，你扯她干什么？看把她摔的！”

陆青青皮肤白，今天穿的又是短裙，膝盖上两大片青紫的淤青，最中间破了两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涌，看着触目惊心。

几个女生跟着站起来，撞开路遥，围到陆青青身边，好几个吓得眼圈都红了。

“你没事吧青青？疼不疼？看起来好严重……”

“某些人就是嫉妒你能接近裴昭。你说你，干嘛总是这么滥好心啊？”

“就是，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仗着一张漂亮的脸有什么用，里面装的就是个面目可憎的恶鬼！”

“你先别动，伤口可能会感染，我现在就去找校医。”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陆青青吸了吸鼻子，强装无事地擦了擦眼泪，但那眼角的泪花和颤抖的声线，让她显得体贴又善良。

“我……我没事。刚才路同学应该不是故意的……那种情况她没反应过来也正常……我不怪你。”

说完，她还强撑着冲路遥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哭腔。

路遥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眉头紧紧拧起。

地上出现加油棒很正常，陆青青那么瘦被拽倒也很正常，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路遥，道歉！”

裴昭几步走到陆青青身边，单膝蹲下看了一眼伤口，随即起身冷声盯着路遥。

“这次大家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理由狡辩？”

“还是说，你满脑子不是勾引男人就是仗势欺人，现在连恶意推倒同学都想用‘无心之失’来推卸责任？”

路遥觉得自己之前判断失误，裴昭根本不是大脑皮层光滑。

看这会儿嘴皮子利索的，直接把路遥后路都堵死了。

她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你能看出刚才那根加油棒是怎么出现的吗？有没有问题？】

脑海中一阵嗞嗞电流声。

【经过检测，加油棒出现在陆青青左前方4.3米处，她的确没有机会将它放在你脚下。所以，这应该是个意外。】

意外……吗？

路遥停顿的这几秒，在裴昭眼里就是在想借口、在逃避责任。

他面色彻底冷下来，低头死死盯着路遥，从她颤抖的睫毛看到水润的红唇。突然讥笑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气太大，疼得路遥下意识“嘶”了一声。

“我说道歉，你听到没有？”

“怎么？哑巴了？刚才推人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

“还是你觉得姓路，就能在学校横着走？”

裴昭盯着她一字一顿。

“可你忘了，你根本就不是路家真正的孩子。论起仗势欺人，你路遥还不够格。”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围过来，尤其是平日跟陆青青交好的那几个，义愤填膺地附和。

“没错，把青青伤成这样你必须道歉！”

“之前那么多次欺负人都死不承认，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

“我亲眼看见的，人家陆青青好心提醒你，你就故意扯她，你就是故意的！”

“膝盖都磕出血了，青青一直在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不道歉这事过不去，今天你别想走！”

“别装死啊，把人摔成这样你装什么无辜？”

圣华的几个学生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戏。方才呛路遥的蒋薇更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连之前帮路遥说过几句话的男生都不吭声了。李雾更是隐在人后，远远看着不想出头。

四面八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最后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一声接一声地向路遥涌来。

“路遥，道歉。”

“路遥，道歉！”

“道歉！”

“道歉！”

“道歉！”

几米之外，校领导和班主任看着这一幕，迟疑了几秒，终究没有介入。

“不是啊，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路遥不会故意推人的。”

只有岑甜甜急得眼圈通红，却迟迟挤不进去，连声音都被淹没在声浪中。

路遥站在众人的包围圈里。

那些厌恶的、鄙夷的、不屑的目光，像一层密密麻麻的蛛网，把她牢牢困死在中间。

她甚至有些理解了原书中的路遥，为什么会在众叛亲离后发疯般地针对陆青青，又为什么会在众人的鄙夷声中选择自杀。

目光，有时候也是可以杀人的。

如果是以原主的性格，以过往十八年路遥被冤枉时的反应，她一定会抵死不认，甚至推开众人骂骂咧咧地跑出去。

但这次，现在的路遥慢慢抬起头，红唇微启，轻声说了一句。

“好啊……我道歉。”

只这一句，在场众多学生瞬间鸦雀无声，甚至目瞪口呆地看着路遥，仿佛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她说的话。

“没搞错吧？路遥道歉？”

“印象里这好像是第一次。”

“简直活久见。”

甚至，路遥还沉静地上前几步，慢慢站到陆青青面前。

“刚才，我的确没看到地上的加油棒，也没想到你会过来拽我。”

“把你推倒，不是我的本意。但既然你受伤了……那么，我道歉。”

“对不起，陆青青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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