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核心团队首次会议

方远搁在门帘外的铁盒被林越拿进来之后，在铺盖上放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打开。他不是不想看——是他在等。等今晚值第一班夜哨的换岗口令从围墙上传来，等集市方向最后一盏油灯熄灭，等帐篷外不再有任何脚步声。

精良+品质的微型拆解针，方远不可能用普通材料自己磨出来。他在夹层里只取了表层样本，针是在那之后才做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从夹层回来之后，用某种林越不知道的方法，拆了某样东西，取出了能做精良+拆解针的材料。林越把铁盒盖掀开。拆解针的针尖在法杖光团下亮得刺眼，针柄上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但非常稳。他把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掀开门帘。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没有人了。公告栏旁边的荧光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石板地上几个残留的脚印。训练场边缘的石墩上搁着一把刀鞘，不是赵岩的——赵岩今天带走了自己的炎刃。这把刀鞘属于一个精良卡师，明天早上会来取。

林越走到修复台前。方远不在。修复台上排着明天要交付的三张普通品质修补单、两张精良级加固预约、以及一封用炭笔压在最上面的简短留言，字迹是方远那种珠宝匠特有的极细笔锋：针别弄丢。精良+材料来源明天面谈。陈震盾面内部衰减二次加固已完成。老郭下次扩大分支角度的引导材料已备好，放在左边第三只木箱。

他把留言折好收进怀里，没有叫醒任何人。今天晚上他要做一件比决斗、比矿区探索都更关键的事——核心团队第一次正式会议。不是战前动员，不是应急反应，是坐下来把所有人知道的情报拼在一起，然后决定下一步的优先级。

地点不在任何人的帐篷里。灰石营地西南角有一间被废弃的工具房，四壁是采石场原本的石墙，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门栓早就锈断了，但门还能关上。陈震用盾牌在门口挡了一下，把门推到刚好能遮掩内部灯光的角度。方远带了一盏油灯，放在倒扣的矿车上。苏晚晴没有带笔，但她把最近一周画过的所有临时卡的使用记录簿拿来了。

陶亮最后一个到。他把夜枭之眼的侦察记录全部摊在地上——矿区外围哨点变化、通风斜井入口的新旧足迹对比、以及一个他自己画的营地周边渗透路线推演图。推演图上用红线标出了宋林从集市到废弃炸药库的所有已知移动路径，用蓝线标出了另一个不明身份者——那个在登记处用仿宋体填检查申请的人——在营地东南角出现的几次记录。

“宋林不是单独行动。”陶亮指着推演图上的蓝线，“这个人跟他接头的时间点全部错开。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同一个位置同时出现过，但每次宋林留下心灵类纤维的位置，当天晚上这个人就会出现在纤维位置附近，停留不超过三分钟。他在收集纤维。纤维上大概率不只有源能残留——可能还有宋林故意留下的信息。心灵类残留可以携带极短的情绪信号，如果收发双方用的是同一种心灵类嫁接，那纤维就是他们的无声通讯线。”

“现在有没有办法截断这条线？”陈震问。

“不需要截。”林越把法杖杵在地上，杖头的光团映在石墙上，“让他传。他每传一次，我们就能通过收集位置反推他在营地里的观察重点。他已经暴露了收集点，以后每换一个点，我们立刻标记。宋林目前盯的主要是我的摊位和登记处。集市公开检测数据公开之后，谣言已经站不住脚，他下一步只能转向制度漏洞——比如申请对外来材料进行源能溯源。这个登记的规则平头男今天刚改过，下次再申请需要至少两名无关联卡师见证，这个门槛他绕不过去。”

“这就又回到夹层。”苏晚晴把手放在使用记录簿上，“矿区夹层里的那三层废卡，方远推测最里面那层可能是一台还在运转的熔炉。宋明远能把精良以下卡师的初始卡牌提炼成驱动器的废渣，那它排不掉的废渣需要一个去处——夹层。如果血刃把熔炉藏在矿区里是为了就近利用神殿的能量，那把熔炉关掉应该可以作为我们进入神殿之前的关键动作。”

“关掉或者让它自断。”林越把法杖杖柄往地面轻磕，“夹层第三层那个熔炉如果是被卡牌残骸驱动的，残骸总有烧完的时候。但这批残骸是血刃从穿越第一天搜刮到现在的所有精良以下卡牌持有者的牌。数量大到他们不舍得一次烧光。”他顿了顿，“风之试炼现在倒计时还有两天。明天最优先的事情是带艾琳娜和陶亮去神殿入口，核对内部能量纹路与矿区夹层是否同源。如果血刃的熔炉在试炼开启之前还在运转，我们必须在卡牌残骸被彻底抽干之前把血刃研究所下一个外部供能点打掉。”

陈震把盾牌上的沙尘轻轻拍掉，抬起眼睛：“明天巡逻编队要不要加人。”

林越看了他一眼，声音没有起伏：“加。神庙入口回来的当天就要组建五人的突入侦察，你来编。陶亮探路，艾琳娜封口，方远带拆解。老郭后补。”

方远没有抬头。他正用精密之手把记录数据整理回工作台账夹层，整理完之后站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另一枚同样精良+品质的拆解残片放在油灯旁边。他摊牌了——这残片的主料来自鼠王之眼切割下来的变异边角料，没有经过熔炉合成，是纯手工还原的。他一直藏着，是为了给林越突破第二次品质上限留后手。

林越接过残片没有道谢。他把残片放在拆解针盒子旁边，把铁盒盖合上，站起来说了当晚最核心的一句话：“明天进神殿入口之前，我会用掉这两件触发第二次突破。矿道夹层的熔炉如果是用卡牌残骸供能，它的链式反应核心大概率沉在第三层空腔里——方远的拆解针够不到，但奥术源泉的七种魔法形态之一可以。”他把法杖从地上拔起来，杖头那圈金边在石墙上投下一圈稳定的光环，“只要突破成功。”

方远把油灯熄了。陈震移开盾牌，推开铁门，凌晨的风从采石场崖壁方向灌进来，凉得人眼眶发紧。苏晚晴收好使用记录簿第一个走出工具房，她没问突破的概率是多少。她只回头看了林越一眼，那种看了之后不需要再说话的目光。陶亮把推演图仔细卷好夹在腋下，绕过公告栏朝自己的哨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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