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不负如来不负卿

谢怀孜垂眸看着她，淡淡道：“你说的那些话，明儿个就会传遍朝堂。而我继不行之后，又会多了惧内、擅言情话的风评。未免露馅，你最好再写上十句，免得旁人问我，我答不上来。”

“再者，若是旁人取笑我一个不行之人，为了留住女子，将学问都用在了情话上，我也能用你写的，反驳回去。毕竟，你我现在是两情相悦不是么？”

报复她就报复她嘛，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做什么？

卫芙看了他俊脸一眼：“写完就能用饭了么？”

谢怀孜点了点头：“自然，待会儿我就亲自将饭菜布上。”

“行吧。”

卫芙挽了袖子，摊开纸张压好，润笔研墨。

她是练过软笔书法的，虽不能与他们这些土著比，但也不至于一点也拿不出手。

至于情话……

她轻咳一声抬眸看着谢怀孜的俊脸道：“你要什么样的？肉麻一些白话一些，还是诗文？”

谢怀孜眸中露出几分讶异：“你还会写情诗？”

看不起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学霸？

那可是多少人知识储备的巅峰！

卫芙提笔沾墨，霸气道：“十句都少了，我给你写个二十句！”

想都不用想，她直接提笔落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愿我如星君如月……

谢怀孜静静的看着，忽然开口道：“依着你的年岁，应当早已议亲。”

卫芙挑了挑眉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怀疑，这些是旁人写给我的，亦或者是我写给旁人的？”

谢怀孜闻言一愣，轻嗤道：“即便不是旁人赠与你，亦或者是你赠与旁人，必然也是少女怀春，有了心仪之人才会似有感触，将这些都铭记于心。”

这……

谁没欣赏过优秀的男同学呢？

卫芙轻咳了一声道：“在我们那儿，女子年满二十方能议亲嫁人。我这样的，还在读书呢。”

谢怀孜有些讶异她口中的世界规矩，但还是冷笑了一声道：“读书也不妨碍你心有所属。”

“不是心有所属，只是单纯欣赏。”

卫芙耍赖：“你怎么能揪着过去不放呢，我都没问过你，从前是不是有过春心萌动。”

谢怀孜垂眸看着她，淡淡道：“你问过文言了。”

卫芙：……

“那……那我专门为你写一句吧。”

谢怀孜没有回话，只轻哼了一声。

卫芙立刻提笔：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写完，她想了想又写下落款：赠谢怀孜。

卫芙轻咳了一声，抬眸看着他一脸羞涩：“明白了么？”

谢怀孜垂眸看着宣纸上的字，沉默片刻开了口：“明白了，字有些丑。”

卫芙：……

她瞬间恼羞成怒，搁了笔叉腰朝他凶巴巴的道：“我要吃饭！你亲手布的饭！”

谢怀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转身去了里间取出一个食盒来，放到一旁的小桌上打开。

卫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摸了摸碗有些惊讶：“真没凉的。”

谢怀孜将饭菜一一摆好，淡淡道：“命厨房热过一次，自然没凉。”

卫芙没问，为何会命厨房热一次，又为何会这般笃定她今晚会来，他是个聪明人，必然都有所预料。

见他布了两副碗筷，卫芙有些讶异：“你也没用饭？”

谢怀孜在她对面坐下，淡淡嗯了一声：“我若先用，岂不成了苛待于你？你刚逃荒来到京城，对吃食必然很是看重，若是传到卫宵与卫蓉耳中，还不知道要怎么骂我。”

卫芙嘿嘿一笑：“你知道就好。”

两人坐下用饭，卫芙实在饿了，也没有与他攀谈，只专心用饭。

待到用了一半，谢怀孜低低开了口：“先前李逸送了许多东西过来，不仅有极好的药材，还有百年人参以及五百两银票。”

卫芙闻言愣了，眼下口中的食物，皱眉看着他道：“其实是送给我的？”

“确切的说，是来试探我们的。”

谢怀孜夹了一箸菜放入碗中，语声淡淡：“倘若之前来杀你的，真的只是一个醉汉，他或许不会起疑，但偏偏那是一个死士，而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会相信我们的那套说词。”

卫芙不解：“他为何要自己跳出来？若是他什么都不做，根本没人知道，是他派人杀我不是么？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他真的只是……”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知不知道。”

谢怀孜戳破了她最后一点幻想，低声道：“若东西是宁王妃送的，这些远远超出了该送给一个小厮的礼，更何况来福并没有做过什么事儿。若他是代为送礼，这么多锦盒，必然会看上一眼，不会这般无动于衷。”

“更何况，宁王妃是私下里偷偷寻找，又怎会这般明目张胆的相送，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东西是李逸自己准备的，宁王妃只是一个借口。”

卫芙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怀疑上次是你出手救的我，所以来试探你？”

“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警告。”

谢怀孜抬眸看她道：“他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卫芙闻言一愣，看着他的黑眸，沉默片刻垂了眼眸，扒拉着碗里的饭开口道：“我明日搬回去吧，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必要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因为我而举步维艰。”

救她，已经让他被人怀疑了。

长公主只是没有表示，不代表她没有起疑。

能以一女子之身，代陛下处理朝政这么多年，就不可能是个好糊弄的。

谢怀孜没有说话，只端起碗筷重新开始用饭。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沉闷，谁都没有再开口。

用完饭，卫芙朝他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怀孜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夜色已深，张婆拎着灯来接人，正好瞧见卫芙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瞧见卫芙的脸色，以为她是同谢怀孜吵了架，便也没敢多说什么，只垂眸安静为她掌灯引路。

谢怀孜坐在屋内，她的身影久久不语。

卫芙垂着眼眸走着，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快步来到书房门前，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柔声开口道：“谢怀孜。”

谢怀孜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卫芙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语声轻快：“那就再见啦。”

看着她眸中璀璨，谢怀孜喉结微动，沉默良久，才哑声吐出两个字来：“再见。”

卫芙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张婆回眸看了眼谢怀孜，低声道：“姑娘与公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念两句诗给你听，是一个活佛写的。”

卫芙缓缓开口：“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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