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曾祖母她不对劲

姜承瑶哭天抢地地跑了，裙摆沾着尘土，发髻歪歪扭扭，原本精致的小脸哭成了花猫，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要找老夫人告状，那狼狈模样，看得院里的丫鬟们低着头，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岁岁站在原地，小手背在身后，学着前世大帝的模样，慢悠悠地踱着小短步，看起来像模像样，可配上一身红肚兜、虎头鞋，再加上肉乎乎的小身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奶凶的反差萌。

【滴！检测到宿主小小惩戒恶人，间接护住自身，奖励功德值+10！】

脑海里突然响起鬼气APP机械的提示音，岁岁脚下的小步子一顿，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她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翻了个惊天白眼。

不过是随手收拾了一个跳梁小丑，居然也能给功德值？这天道搞的奇葩系统，未免太不值钱了！

想她当年，镇杀乱世凶煞、平定幽冥之乱、庇护三界苍生，积攒的信仰功德如江海浩瀚，何时在乎过这区区十点功德？要不是现在法力全封，神魂被困在三岁奶娃身子里，她压根懒得搭理这破系统。

“小小姐，风大，咱们回屋吧，要是再着凉，夫人该担心了。”伺候岁岁的丫鬟春桃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细语地哄着，眼神里满是怜惜。

自家小小姐天生痴傻，平日里总被府里的少爷小姐欺负，如今刚从湖里救回来，身子还虚，可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岁岁瞥了春桃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小脑袋，乖乖地任由春桃牵着回了屋。

她现在装傻充愣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低调的时候低调，绝不暴露半分异常，毕竟这姜府里，可不是只有姜承瑶一个心怀恶意的人。

方才姜承瑶推她的时候，岁岁分明察觉到，远处的回廊下，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看似慈祥，实则带着审视与探究，深邃得不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家。

那就是姜府的定海神针，原主的曾祖母，姜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在姜府地位尊崇，就连国公爷姜明远都对她言听计从，平日里吃斋念佛，待人温和，府里上下都说老夫人是菩萨心肠，可岁岁却从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玄门气息。

那气息极淡，隐藏得极好，若是寻常人，定然察觉不到，可岁岁是谁？那是纵横玄门三千年的九霄大帝，就算修为尽失，对玄门气息的敏感度，依旧刻在神魂里。

一个看似普通的侯府老封君，居然暗藏玄门修为，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再加上原主落水身亡，这么大的事情，府里却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意外，姜承瑶丝毫没有受到责罚，这背后，若是没有老夫人的默许，绝不可能。

这姜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一个人，都不能小瞧。

岁岁刚被春桃扶着坐到软榻上，啃了半口桂花糕，屋外就传来了管家恭敬的通传声：“老夫人到——”

春桃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垂首行礼，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了几分。

岁岁心里了然，正主来了。

她立刻收敛心神，瞬间切换成痴傻模式，眼皮耷拉着，嘴角微微张开，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眼神呆滞地看着门口，完美复刻原主平日里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深青色绣福寿纹绫裙的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老夫人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慈祥，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大气的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主母的风范。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榻上的岁岁身上，眼神里满是疼爱，快步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岁岁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好岁岁，醒啦？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可吓坏曾祖母了。”

温热的手掌落在头顶，岁岁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神魂里的大帝本能瞬间警觉。

好浑厚的玄门内力！

这老夫人的修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深，看似轻柔的抚摸，实则暗藏试探，一缕极淡的玄气，正顺着她的头顶，悄悄探入她的经脉，想要探查她的根底。

岁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懵懂无知，任由那缕玄气在自己经脉里游走，甚至还主动往老夫人怀里蹭了蹭，软糯地哼唧：“曾、曾祖母……糖糖……”

她现在经脉枯竭，法力全封，体内除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大帝神魂，没有半分灵力，这老夫人就算查破天，也查不出任何异常。

果然，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那缕试探的玄气，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没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怀里的小娃娃，依旧是那个痴傻、经脉闭塞、毫无修为的普通孩童，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老夫人心里暗自思忖，昨日岁岁落水被救回来后，她就总觉得这孩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几番探查，却又看不出任何端倪。

“乖岁岁，曾祖母给你带了桂花酥，都是你爱吃的。”老夫人笑着招手，身后的丫鬟立刻端上精致的点心，一块块桂花酥香气扑鼻，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岁岁眼睛一亮，不是因为桂花酥，而是因为老夫人递过来点心的动作。

老夫人用右手递点心，手腕翻转间，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一块墨玉吊坠。

那吊坠通体漆黑，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道极其隐晦的玄门符文，那符文古朴深奥，岁月感极强，不是近代玄门中人能刻画出来的。

而这块墨玉吊坠，岁岁无比熟悉！

那是她当年随手炼制的法器，名叫玄幽玉，能安神定魂、抵御邪祟，当年她随手赏给了身边的亲随，后来战乱频发，这块玉佩也就不知所踪。

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姜府老夫人的身上！

岁岁的心跳微微一顿，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馋嘴的模样，伸出小手，一把抓过老夫人手里的桂花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嚼着，小嘴巴鼓鼓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慢点吃，别噎着。”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看似慈爱，实则依旧在不动声色地试探，她用只有修炼过玄门功法的人才能听懂的暗语，轻声说道：“清辉洒幽庭，魂归方寸间。”

这话，是玄门中试探对方身份的暗语，意思是询问对方是否是玄门中人，来自何处。

岁岁嘴里嚼着桂花酥，动作一顿，神魂瞬间绷紧。

来了！

这老太太，果然是在试探她！

若是寻常的痴傻孩童，自然听不懂这话，只会一脸茫然，可她不是。

她是九霄大帝，玄门暗语对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若是她下意识地回应，身份必然会立刻暴露。

不行，绝不能露馅！

岁岁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夫人，嘴里还塞着桂花酥，含糊地喊：“甜、甜……曾祖母，还要……”

一边喊，一边伸出小手，去抓盘子里的桂花酥，小手没抓稳，还把一块桂花酥碰到了地上，显得笨拙又痴傻。

完美！

岁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装傻这门手艺，她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全然懵懂、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眼底的审视，淡去了几分，可心里的疑惑，却依旧没有消散。

明明昨日她察觉到这院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恐怖的威压，那威压浩瀚磅礴，远超世间任何玄门大师，甚至让她都心生战栗，可为何查探之下，这孩子却毫无异常？

难道那道威压，不是来自这孩子？

还是说，这孩子藏得太深，深到连她都看不穿？

老夫人眸光微沉，脸上却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伸手捡起地上的桂花酥，递给身边的丫鬟，柔声说道：“岁岁乖，地上的脏，不能吃，曾祖母再给你拿。”

岁岁笑嘻嘻地点头，继续埋头啃着桂花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老太太，绝对不简单！

她不仅是玄门中人，修为高深，还持有她当年的玄幽玉，而且明显察觉到了府里的异常，甚至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祖孙二人，一个表面慈祥喂糖，满心试探；一个表面痴傻贪吃，暗自提防。

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在这温馨的屋内，悄然展开，外人看来，是一派祖慈孙孝的和睦景象，只有岁岁和老夫人自己知道，彼此心里都在打着算盘。

“岁岁啊，以后可得离湖边远些，知道吗？那里危险，可不能再乱跑了。”老夫人一边给岁岁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眼神不经意间，掠过院外的方向。

这话，看似是叮嘱岁岁注意安全，实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暗示，原主落水的事情，她心里清楚。

岁岁啃着桂花酥，故作不懂地点着头，嘴里哼哼唧唧：“不、不去……怕怕……”

一边说，一边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将一个三岁痴傻孩童的样子，演得淋漓尽致。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疑虑，又打消了几分，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一个天生痴傻的三岁孩童，怎么可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那道威压，或许是路过的高人，无意间散发出的吧。

“乖，不怕，有曾祖母在，没人能欺负你。”老夫人轻轻拍着岁岁的后背，语气越发温和，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巧的墨玉吊坠，和她手腕上的那块一模一样，轻轻戴在了岁岁的脖子上。

冰凉的玉坠贴着胸口，岁岁瞬间就察觉到，这吊坠里蕴含着一丝温和的灵力，能安神定魂，还能隐藏她身上残存的大帝气息，帮她掩盖神魂异常。

老夫人笑着说道：“这玉坠能保平安，给咱们岁岁戴着，以后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岁岁心里冷笑。

保平安？

恐怕更多的是为了方便监视她吧！

这玉坠看似是护身法器，实则能让老夫人随时感知到她的位置，甚至能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波动，这老太太，打得一手好算盘！

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若是她拒绝，反而会暴露异常。

岁岁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小手抓着脖子上的玉坠，笑嘻嘻地喊：“漂漂！谢谢曾祖母！”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老夫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又叮嘱了春桃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岁岁，这才带着丫鬟，缓缓离开了房间。

直到老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岁岁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呆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深邃。

她小手攥着脖子上的玄幽玉，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姜老夫人，玄幽玉，暗藏修为，处处试探……

这姜府，果然是藏龙卧虎。

原主的死，恐怕也不是姜承瑶一个人所为那么简单，这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阴谋。

而这位曾祖母，到底是敌是友，目前还未可知。

不过，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想要监视本座，控制本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岁岁抬手，指尖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大帝威压，悄然渗入玄幽玉中，瞬间就将玉坠里的追踪印记，彻底抹去。

想靠这破玉坠监视本座？下辈子吧！

做完这一切，岁岁才松了口气，重新瘫坐在软榻上，啃着桂花酥，恢复成那副慵懒的小奶娃模样。

【宿主：姜岁岁（九霄大帝残魂）】

【当前状态：法力全封，神魂受损，大帝威压（初级）】

【功德值：10】

【信仰值：0】

【当前境界：见习网红】

【绑定鬼怪：秃头游魂（阿飘）】

【新手任务：收服第一只恶鬼（未完成）】

看着系统面板上依旧为零的信仰值，岁岁撇了撇嘴，有些嫌弃。

果然，还是得搞事业，攒功德，涨信仰，早点解封修为，才能不受任何人牵制。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阿飘瑟瑟发抖的声音：“大、大佬，小的打探到消息了！”

“说。”岁岁淡淡开口，神魂传音。

“姜承瑶回去之后，一直在房里哭闹，跟老夫人告状说您欺负她，不过老夫人根本没信，还把她训斥了一顿，让她禁足反省！”阿飘连忙汇报道，“还有还有，小的听到姜承瑶身边的丫鬟说，老夫人早就知道二小姐推您落水的事情，只是一直没吭声！”

岁岁眸光微冷，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老夫人什么都知道，却依旧纵容姜承瑶，要么是姜承瑶有她利用的价值，要么就是，老夫人在酝酿着更大的计划。

“还有吗？”岁岁问道。

“还有还有！”阿飘连忙补充，“小的还听到，老夫人回房之后，跟身边的嬷嬷说，您身上有大帝的气息，还说什么‘守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嬷嬷让老夫人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大帝的气息？

守了三千年？

岁岁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姜老夫人，竟然知道她是大帝转世？还守了她三千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守着她的转世？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岁岁的心头，原本看似清晰的局面，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魂穿，只想苟住发育，报仇解封，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家族，竟然和她的前世，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岁岁攥紧了小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姜家有什么秘密，不管老夫人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任由别人摆布。

她是九霄大帝，她的命运，只能由自己掌控！

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她都会一一查清，慢慢清算。

岁岁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玄幽玉，小脸上，重新露出了一抹奶凶又霸气的笑容。

姜府的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曾祖母，姜承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你们都等着。

本座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这盘棋，本座陪你们下到底！

现在，先搞定那只恶鬼，完成新手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她抬眼，看向窗外西方，那股浓重的恶鬼气息，越来越清晰，嘴角的笑容，越发狡黠。

猎物，已经就位，猎手，该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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