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仇人齐聚

周围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样主动让开一条路，连那些饿绿了眼的暴徒都不敢上前试探。

按照周明远提供的方位，赵天穿过两排售卖破烂衣物和不明肉块的摊位，停在一个用废弃汽车引擎盖搭成的台子前。

台子后面坐着个干瘦老头。老头瞎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眼透着精光。

他披着件满是油污的羽绒服，手里捏着半截自己卷的旱烟。

老头身后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这三人肌肉虬结，手里拎着焊满铁钉的钢管，身上散发着见过血的煞气。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一层，能养出这种体格，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老头掀起眼皮看了赵天一眼，视线在纯白面具上停了两秒，又垂下去。

“买路，还是买命？”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透着见惯生死的麻木。

“一层有规矩，不收废品，只认硬通货。看你这身打扮，是个狠角色，但规矩就是规矩。”

赵天没有废话。他抬起手，装娘的拉链无声滑开。

“啪。”

两罐未开封的红烧牛肉罐头落在引擎盖上。

铁皮外壳反射着昏黄的灯光，标签完整无缺，连一点凹陷都没有。

紧接着。

“叮当。”

三颗低级水系晶石滚落，停在罐头旁边。蓝色的微光在黑市里格外刺眼。

呼吸声在一刹那停顿。

三个壮汉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眼睛死死盯住那两罐肉，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头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膝盖上，烫穿了羽绒服的表层。

“买消息。”

赵天压低嗓音，沙哑的伪装声线在面具后响起。

“近期进入大厦的，特殊女性异能者。”

老头咽了口唾沫，干枯的手掌以极快的速度盖住罐头和晶石，往自己怀里一划。

东西瞬间消失在羽绒服底下。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亮得吓人。

“老板阔气。你问对人了，这大厦里飞进一只苍蝇，我都分得清公母。”

老头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生怕别人听见。

“半个月前，来过一个。极品。”

“继续。”赵天吐出两个字。

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女人长得漂亮，穿一身红裙子，踩着高跟鞋，手里拖着个高档的拉杆箱。”

“她刚进大厅，就被十一层的几个打手盯上了，那帮人平时在底层横行霸道，看她是个单身女人，想把她拖去杂物间快活。”

老头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更低。

“你猜怎么着？那女人连手都没抬，就拍了一下那个拉杆箱。”

“几根细线飞出来，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三个打手，脑袋齐刷刷掉在地上。血喷了三米高，溅了半个大厅。”

老头抽了抽鼻子，回忆着那天的血腥味。

“最邪门的是，那女人杀了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

赵天面具下的瞳孔收缩。

红裙。高跟鞋。拉杆箱。细线斩首。

林晚晴。

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摸到了这里。

老头还在继续说：“这事闹得挺大。守卫刚要动手，顶层的人下来了。”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平时根本不在底层露面，那大人物看了那女人一眼，没追究杀人的事，反而客客气气地把她请上了顶楼。”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顶层的座上宾。”

“老板，听我一句劝，这女人惹不起，她背后有上面的人罩着。”

交易结束。赵天转身离开摊位。

三个壮汉互相使了个眼色，脚下刚有动作，企图仗着人多把这头“肥羊”留下。

赵天停步，手腕一翻，绯刃出现在掌心。斧刃上的血槽泛着红光，浓烈的血腥味散开。

壮汉们硬生生停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赵天收起战斧，顺着原路返回电梯。

脑子里的器灵们又开始吵闹。

绯刃的声线尖锐刺耳：“主人！是那个拿箱子的女人！她没死！让我去把她劈开！我要把那个破箱子劈成柴火！”

捅娘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阴毒：“原来是她，爬得挺快，都到顶层去了，主人，要不要我配点烈性毒药，顺着通风管道给她送上去？保证让她烂得连骨头都不剩。”

装娘在背后嘟囔，拉链开合发出咔哒声：“那女人的箱子也是个储物道具，本小姐要吃了它！证明我才是最强的！杂鱼主人，你必须把那个箱子抢过来喂我！”

赵天没有理会器灵的吵闹。他站在上行的电梯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林晚晴在顶层。

刘艳在十层。

李安在十层，但一直想往上爬。

这三个人，一个买凶撞断他的腿，让他像个废人一样在轮椅上瘫了三年；

一个端着毒药送到他嘴边，想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一个是幕后操盘手，把所有人当成棋子玩弄。

他们互相算计，互相背叛，现在却奇迹般地汇聚在同一栋大厦里。

这三年里，赵天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双腿的折磨和被背叛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原本，赵天打算在下一次任务中，找机会弄死李安和刘艳。

现在，这个计划作废。

太便宜他们了。

一刀砍下他们的脑袋，不过是几秒钟的痛楚。

李安的野心，刘艳的慕强，林晚晴的贪婪，这些弱点如果不利用起来，对不起他这三年受的折磨。

一个全新的剧本在赵天脑海中成型。

他要帮李安。

帮李安打通前往高层的通道，帮李安拿到他想要的权力。

他要看着李安自以为掌控一切，看着刘艳以为找到了最强的靠山，看着林晚晴在顶层自鸣得意。

他要一步步瓦解他们的防线，把他们三个凑在同一个房间里。

在他们最高光、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砸个稀巴烂。

让他们在绝望中互相撕咬，让他们体会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恐惧，这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电梯到达十层。

赵天推开奢华套房的门。

周明远还缩在角落里，连姿势都没换过。

赵天坐在沙发上，温柔地擦拭着绯刃冰冷的斧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李安，你不是一直缺一块敲开高层大门的探路石吗？去告诉他，下一个任务，接高点。我要亲自去会会楼上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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