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摊牌

捅娘的针尖在雾气里晃了一下。

周明远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截，断腿拖在地面擦出一道血痕。

“你他妈想拿我当实验品？”

“自己爬回去啊，你要是有本事拒绝。”

赵天把注射器往前递了半寸，语气毫无波澜。

“十八公里，满地怪物，断一条腿碎三根肋骨，爬出两百米就得让雾鱼当零食吃。”

周明远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赵天懒得等他纠结。

左手捏住周明远后颈的衣领，把他半拎起来靠在路边一根倒塌的路灯杆子上，右手反握针管，针头扎进对方大腿外侧肌群。

推杆压到底。

周明远惨叫一声，整个人痉挛着弓了起来。

透明的药液顺着针头灌进去，灼烧感沿着大腿根一路窜上腰椎。

捅娘在脑子里满足的哼了一声：“嗯，这个的反应比主人有趣多了，叫的真好听。”

赵天没搭理她。

他收回针管，冷冷盯着地上的周明远。

药剂的修复效率极快，肉眼可见的速度，周明远小腿上翻出的断骨开始缓慢回缩，皮肉边缘以不正常的速率往一处收拢。

虽然离完全愈合还差的远，但至少不会再大量失血。

周明远满脸都是泪和鼻涕混在一块儿的黏糊物，又疼又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赵天给了他三十秒缓冲。

赵天开口。

“听好了，我只讲一遍。”

周明远下意识抬头。

“刘艳是我前妻。”

这句话砸下来，周明远整张脸的表情凝固了。

嘴巴张着，吸进去一半的气直接卡在喉咙里。

赵天继续往下说，声调没任何起伏。

“她花了二十万买人撞断我两条腿，把我按在轮椅上坐了三年。”

“又跟另一个女人联手，前后把我的家产骗的一分不剩。”

周明远的脸从惨白转成灰绿，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吓的。

“我去中央大厦干什么，你现在大概能猜到了吧？”

周明远疯狂摇头。

不是否认，是纯粹的生理应激反应。

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一个残疾人穿着一身金属外壳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他是那个十层女魔头的前夫，专程来杀人。

这什么疯子。

赵天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了所有信息，也不需要对方回应。

“两条路。第一，你替我带路，带我进中央大厦。你儿子小宇的事，我可以顺手解决。第二……”

赵天低头看了一眼周明远断腿上正在愈合的伤口。

“这针药效大概撑六七个小时。六七个小时之后，你腿上这点骨头没长牢，再断一次可就没人给你打第二针了。”

周明远听懂了。

翻译过来就是：跟我走，你和你儿子都能活。不跟我走，现在就死在这。

没有第三个选项。

“我跟你走！”

周明远几乎是用吼的。

他压根不需要犹豫。被刘艳那疯婆娘压在十层当狗使了半个月，儿子天天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他恨不得有人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

现在面前这浑身铁壳的怪物说他专门来杀刘艳？

求之不得。

赵天没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从周明远身下抄起一只手，把人拽起来单脚站着靠住灯杆。

“能走？”

“单腿……勉强能蹦。”

周明远咬着牙试了一下，药剂止住了大部分疼痛，但断腿仍旧使不上力。

赵天扫了一圈四周。

螳螂怪的尸体已经开始被雾气分解，三个被杀的人类倒在十几米外，东一个西一个，碎肉和装备混在一起。

“你们来的时候带了围巾和指南针。”赵天提了一句，算是确认。

周明远反应过来，立刻用下巴指了指最远处尸体的方向。

“指南针在我手上，围巾在老陈身上，就是被腰斩那个。”

赵天把周明远搁在原地，大步走过去。

外骨骼踩在碎石路面，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蹲下来，在那具被螳螂怪从中间劈开的尸体上翻了几十秒。

内脏流了一地，血和雾气混在一起发出腥臭味。

赵天面不改色，从死人脖子上扯下一条灰色围巾。

围巾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右下角豁了一个口子，有被利刃划过的痕迹。

小椅的扫描界面弹出信息框。

“道具名称：避难者围巾。品级：B级（已损坏）。原始效果隐形遮蔽已失效。残留词条：降低存在感，可被动削弱周围生物对佩戴者的感知强度，持续有效。”

赵天把带血的围巾在手里捏了捏。

隐形没了，但降低存在感还在。

这个词条对于需要潜入中央大厦的人来说，价值比一把武器都高。

绯刃在脑子里嘟囔：“你该不会想把那破布往身上缠吧，主人？脏死了。”

赵天没理她，直接把围巾甩了两下抖掉多余的血水，缠到脖子上塞进外骨骼领口里。

“恶。”绯刃发出一声嫌弃的干呕。

“本小姐倒觉得挺配主人气质的。”装娘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刀。

赵天转身走回周明远身边。

“产业园厂房怎么走？”

周明远一愣：“你要去找那把枪？”

“不然呢？空手进十层？”

周明远没再问，用手指了个方向。

“往东走四百米左右，第三栋厂房后面有个侧门。那男的画的地图上标的就是那栋楼。”

赵天看了一眼小椅的扫描界面，确认东侧四百米范围内没有活物信号，一把架起周明远的左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外骨骼承受了周明远全部的体重，两个人速度不快，但稳。

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两栋已经被怪物撕烂了铁皮外墙的废弃厂房，到了第三栋。

侧门的卷帘门歪歪扭扭卡在半空，锈迹斑斑。赵天放下周明远让他靠墙等着，自己弯腰钻了进去。

厂房内部空旷的很，生产线上的设备全都蒙着灰，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不知名的金属零件。

小椅的扫描线一圈圈扫过去，在东北角的一个铁皮工具柜底部标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点。

赵天走过去，外骨骼手套扣住工具柜底部边缘，一发力，整个柜子被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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