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灵气转化

意识在那声震耳欲聋的“咚”中猛地一颤。神魂深处那道刻下的名字——“困龙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从地脉中弹出来。

我顾不上管石门底下关的是龙还是魔。眼下的局势，比那虚无缥缈的远古传说要命得多。随着那声心跳，困龙峡深处的死气不再是潮水般涌动，而是变成了一种带有律动感的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像某种恐怖的呼吸，将周围残存的灵气压榨得干干净净。

“守山鹤，别光顾着发抖，给我看死了那道红光！”我在心底怒吼。

“老爷，那红光……它在往土里钻啊！”守山鹤的声音尖细得变了调。

我也察觉到了。原本被我用地脉力量死死挡在荒山边缘的死气，此刻竟像有意识一般，开始顺着地缝向下渗透，试图绕过我的正面防御，直接腐蚀我的根基。

这半亩地是我的命根子。哪怕是被这劳什子死气啃掉一块皮，我也得心疼半天。

“想抄我后路？做梦！”

心念一动，灵湖中积蓄的灵气瞬间被我抽调出了三成。原本平静的湖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个弧度。这些精纯的灵气顺着我的意识，迅速在地下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屏障。

就在死气接触到灵气屏障的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按照常理，这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要么互相抵消，要么发生剧烈的爆炸。可现在，当那股粘稠、阴冷的死气撞上灵气屏障时，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反而在屏障的表面产生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白烟。

我愣住了。

在那层白烟消散后，我感觉到屏障内侧的灵气竟然增加了一丝。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作为这块土地的意志，我绝对不会感知错。

“这是在转化？”

我有些不敢置信。原本代表毁灭与终结的死气，在经过某种特定的灵气震荡频率后，竟然剥离了那层暴戾的外壳，露出了一点点纯净的能量内核？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大着胆子，将屏障的一角故意放开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一股浓如墨汁的死气瞬间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我的核心区域。我没急着绞杀它，而是调动灵湖边上的一团雾气，将其重重包裹，并按照刚才碰撞时的那种频率，开始缓慢地挤压、揉搓。

“吱吱——”

一种怪异的声音在我的意识中响起。

死气在不断挣扎，它试图腐蚀包裹它的灵气。我咬着牙，加大输出，强迫两者的能量结构进行高频摩擦。渐渐地，那团墨色的气息开始褪色，从深黑变成了铅灰，再从铅灰变成了淡白。

最后，随着“啵”的一声，所有的阴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浓郁、甚至比灵湖水还要精纯几分的生机养分。

这团养分顺着我的心念，啪嗒一下落在了灵湖边缘那一圈原本有些干枯的黄土上。

那块土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地将这团养分吞噬。紧接着，原本灰扑扑的土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肥，甚至还有两株不知名的小草芽，顶着细碎的灵光从土里冒出了头。

“这哪是死气啊，这是上好的肥料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刚才还让我如临大敌的死气，现在在我眼里，简直就是漫山遍野跑着的金元宝。

“老爷，你怎么了？你的表情……有点猥琐啊。”守山鹤飞了过来，落在一截枯木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它虽然看不见我的本体意识，但显然感觉到了我情绪的剧烈波动。

“去去去，你才猥琐，你全家都猥琐。”我骂了一句，随即兴奋地搓了搓并不存在的手，“鹤儿，咱们发财了。看到远处那些红光了吗？那不是灾难，那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的补品！”

守山鹤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鸟眼，一副看疯子的表情：“老爷，你是不是被那死气冲坏了脑子？那玩意儿沾一下就能让修仙者脱层皮，你管它叫补品？”

“你不懂。这就叫化腐朽为神奇。”

我没空跟它解释。现在的转化速度太慢了，刚才那一小团死气，我费了半天劲才转化成功。如果按照这个效率，等我把这漫山遍野的死气吸干，估计困龙峡底下的那个“大家伙”早就破门而出，把我这半亩地踩成泥坑了。

我必须优化这个过程。

既然是通过高频震荡和挤压实现的，那么如果我把灵气屏障做成一种“磨盘”结构呢？

说干就干。我控制着地脉中的灵气，不再形成平面的墙，而是让它们形成两个巨大的、反向旋转的齿轮状气旋。每一个齿轮的边缘都布满了细小的灵气尖刺，增加接触面积。

“来，试试看。”

我再次放开了一大片缺口。

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大批死气呼啸着冲了进来。它们一头扎进了我精心布置的“灵气磨盘”中。

“咔嚓咔嚓——”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这种沉闷的研磨声。

死气被卷入气旋，在密集的灵气尖刺下被不断撕裂、重组。这种效率比刚才快了起码十倍不止！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从磨盘另一端喷涌而出，那是被转化后的纯净养分。

我控制着这些养分，不仅滋养灵湖边缘的土地，还顺着地缝往更深处输送。那些原本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层，在得到这些养分的修补后，变得愈发坚韧，甚至透出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甚至，连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清明了不少。

“舒坦，真舒坦！”

就在我打算加大力度，把剩下的死气全给“吃”掉的时候，一种极其强烈的不适感突然从我的灵觉末梢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偷腥的猫，突然察觉到背后站着一个拿着棍子的主人。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地底的困龙峡，而是来自斜上方的天空——青云宗的方向。

“老爷，不好啦！天上有大修过来了！”守山鹤尖叫一声，浑身羽毛炸起，像个球一样滚到了假山石后面藏了起来。

我猛地收回一部分意识，投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在那翻滚的浓厚云层中，一道耀眼的青色剑光正劈开长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朝这边疾驰而来。在那剑光后方，还跟着三四道稍微弱一些的流光，但即便如此，那排山倒海般的灵压已经先一步降临到了这片荒山上。

“是青云宗的高层。”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金丹期……不，甚至是元婴期的大能！这种强度的灵压，绝对不是那些外门长老或者内门弟子能比拟的。

他们显然是被困龙峡这边的死气异动惊动了。毕竟，如果困龙峡真的出了事，首当其冲的就是青云宗。

“该死的，早不来晚不来。”

我看着那正吞噬了一半的死气，心里那个急啊。如果让他们看到我这块土地正在大张旗鼓地吞噬死气，那还得了？

一个能够转化死气的半亩荒地？在这些名门正派眼里，估计我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就是某个邪修留下的妖孽阵法。

到时候，他们一剑斩下来，我这几天的努力可全白费了。

更糟糕的是，那些青云宗的高层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领头的那道青色剑光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后猛地加速，那种被锁定的寒意让我头皮发麻。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这一摊子理顺，你们想来捡现成的？”

我冷哼一声。虽然对方很强，但我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在地盘里我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鹤儿，把头缩紧了！别冒头！”

我疯狂运转意识，将所有正在工作的“灵气磨盘”强行拆解。那些已经转化的、还没来得及吸收的养分，被我一股脑地塞进了灵湖的最深处。

同时，我撤去了所有的灵气屏障，转而用地脉中原本就存在的荒芜气息，将整个半亩地重重包裹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里依然是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荒山，顶多就是因为靠近困龙峡，显得比别处更阴冷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伪装。

在那浓郁的荒芜气息之下，死气转化的那一丝火种还在悄悄燃烧。而天空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压，已经到了头顶。

“陆元，能不能瞒天过海，就看这一下了。”

我屏住呼吸，意识彻底沉寂，将自己化作了一块真正的、毫无生气的顽石。

天空中，青色剑光猛地按下云头。

一声雷鸣般的冷哼响彻云霄：“此地死气翻涌，定有古怪。众长老听令，结阵封山，绝不可放过一丝异动！”

我心底暗叫不妙，这帮家伙，竟然打算直接封山？

那种被窥探、被审视的危险感，此刻达到了巅峰。我感觉到一股极其蛮横的神识，正像篦子一样，一寸一寸地梳理着我脚下的这片土地。

石门后的心跳声再次响起，像是感应到了上方强者的挑衅。

“咚——”

这一次，我感觉到地脉深处那种名为“困龙”的东西，似乎彻底被激怒了。

局势，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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