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守山鹤现

月亮还没落下去，半边身子藏在云影里，透出的光冷冰冰的。

我现在的意识虽然被困在这半亩地里，但感知力比以前敏锐了数倍。李大柱在不远处的草棚里打着呼噜，偶尔梦呓几句“包子”、“粮食”。我顾不上听他的发财梦，头顶那股盘旋了许久的气息终于缓缓降落。

是那只白鹤。

自从这扁毛牲口被我这块荒地散发出的灵气吸引后，就常在附近晃悠。起初它还带着几分高傲和审慎，在荒瘠岭上空兜圈子，可随着刚才那几滴凝聚了本源之力的灵露出现，它最后的戒备心彻底散了。

它长长的双腿在松软泥土上轻轻一点，几乎没有声响。爪尖触碰到我的本体——也就是这层厚实的黄土时，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颤栗。那是极度兴奋和渴望带来的反应。

“你倒是挺会挑地方。”我动用意念，对着它轻轻拨动了一下。

白鹤猛地收拢翅膀，脖颈缩了缩，眼神警惕地环视四周。它虽然通灵，但还没到能开口说话的地步，只是不安地刨了刨土，随后俯身坐了下来。

时机到了。

我这种“地灵”之身，光靠自己吞吐日月精华，晋升速度实在太慢。李大柱只能提供微弱的信仰，想要对付那些修仙者，我需要一个在明面上的保镖。

我沉入意识深处，点燃那团灵力火种，灵力顺着地表缝隙像触须一般蔓延，精准地勾连住白鹤的脚掌。

“过来。”

我轻声呵斥，意识瞬间将它包裹。

白鹤发出一声低促的鸣叫，眼神渐渐迷茫。它已经进入了我编织的梦境之中。

【回忆·十五分钟前】

在那白鹤尚未落地之时，我曾在识海中反复推演过。在青云宗的杂役弟子上山前，这只鹤就曾远远地瞧过我一眼。那时候它羽毛枯槁，显然是没了灵气供养，在这荒瘠岭上苟延残喘。它需要我的灵气活命，而我需要它的利爪守门。

【回忆结束】

梦境里，我幻化成人形幻影，盘坐在漫天金色的麦浪中央。白鹤站在面前，盯着麦浪中流淌的灵气，眼中尽是贪婪。

“老兄，咱做个交易。”我拍了拍虚幻的衣袖，指着脚下的地，“我这儿虽然现在荒凉点，但底子厚。你要是肯留下来看家护院，地底下的灵气，我分你三成。只要你表现好，五成也行。”

白鹤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在权衡利弊。这扁牲口生精得很，它知道我有所图谋，但它更清楚，离开了这儿，它在外面连口热乎的灵气都喝不上。

“你负责两件事。”我不等它拒绝，直接开出条件，“第一，方圆十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妖兽靠近，你要第一时间警示。第二，你那一身灵气，得跟我这地下的气场形成循环。你帮我梳理地脉，我帮你滋养肉身。”

白鹤低头衔起一截虚幻的麦秆，在嘴里嚼了嚼。片刻后，它在梦境中对我低下了头颅，用鸟喙蹭了蹭我的腿。

契约成。

我睁开“眼”，感知瞬间回到本体。

只听见“嗡”的一声闷响，那是灵识层面的共振。白鹤周身羽毛在月光下泛起微光，原本干瘪的毛管变得莹润如玉。我的本体也随之向外舒展开来。

白鹤身上那股庚金之气顺着土壤缝隙向下渗透。它每呼吸一次，地底深处沉积的死气就被带出几分，生机开始流转。

这一刻，我能感觉到与白鹤之间建立了隐秘的联系。它成了我伸向天空的眼睛，我则是它生存的根基。

共生关系稳固后，我发现了一个惊喜的变化。

本体下方约莫三十丈处，原本那团模糊的灵石矿雏形，竟开始像心脏一样搏动起来。那是此前我积攒灵力提炼出的产物，现在随着白鹤的灵气反馈，这坨石头的颜色从灰白转向半透明的翠绿，品质在快速提升。

这守山鹤的灵气竟然有催化作用。照这个速度，这块灵石矿要不了多久就能真正成型。到时候，我这半亩荒地就不再是穷乡僻壤，而是一处微型的灵脉福地。

还没等我高兴太久，一种被窥视的寒意突然从意识边缘升起。

白鹤也警觉起来，它猛地从入定中惊醒，羽毛瞬间炸开，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那是青云宗的方向。

我赶忙收束起所有外溢的灵力，连带着把白鹤身上的微光也强行压进了土里。

“嘘，老实点。”我传去一道意念。

夜色中，东南方的天空云层翻涌，几道不易察觉的灵压波动像涟漪一样荡漾过来。那种霸道和贪婪的气息，即便隔得很远也清晰可辨。

这些修仙的，鼻子倒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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