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山神的初现

李老头从荒瘠岭连滚带爬跑回去那天，整个人活像丢了魂，又像捡了宝。

他在村口歪脖子树下，对着一圈老少爷们儿唾沫星子横飞，直嚷嚷自己在绝地里撞了大运。按他的说法，荒瘠岭中心那片死地里钻出了晃眼的嫩芽，还有股暖流往骨缝里钻。最玄乎的是，他当晚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身影，指点他把压箱底的陈年谷种埋到岭上。

“你们别不信！我这把老骨头，这两天干活比大小伙子还利索，准是山神爷显灵了！”李老头拍着大腿，嗓门震得老远。

村里人多半在看笑话，可架不住这年头日子太苦。连年遭灾，地里见不到绿意，任何虚无缥缈的希望都能成救命稻草。更何况，李老头那张老树皮似的脸确实一天天红润了起来。

“荒瘠岭有山神托梦”的消息插了翅膀，在方圆几十里的穷山沟里炸开了锅。

作为始作俑者，陆元此刻正安稳地躺在半亩方圆里，意识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中。

名声在传播。这种虚无的声望转化为微弱但精纯的念力，顺着风，顺着那些碎碎念，丝丝缕缕地汇聚到地表。

这种滋味比单纯吸纳游离灵气要畅快得多。

视角拉高，陆元如同俯瞰棋局的玩家。现在的感知范围不再局限于这半亩土，而是顺着被“托梦”影响的人，延伸出了不少触角。

既然李老头这个“形象大使”成效显著，接下来的动作自然不能停。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荒瘠岭边缘，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正缩手缩脚地往里挪。带头的是王大柱，家里刚满月的娃饿得嗷嗷直哭，他心一横，打算来碰碰运气。

“大柱哥，这地方真有神仙？我脊梁骨嗖嗖冒凉气。”旁边的小个子缩着脖子，攥紧了怀里一小袋干瘪菜籽。

“闭嘴，来都来了。李老头能活，咱们也能。”王大柱咬牙往前走，脚下深浅不一。

陆元躲在泥土深处冷眼瞧着。他们的恐惧与渴望，连同那细微的呼吸声，都通过地表的震动清晰地传导过来。

火候到了。

陆元调动内核里那一丝灵力，顺着地脉勾勒出一道微弱的幻象。

王大柱只觉得脑袋一沉，四周的荒凉瞬间模糊。他揉揉眼，惊愕地发现自己站在金灿灿的麦浪中心。麦浪尽头立着一个青衫背影，声音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威严：

“西北位，三步，入土三寸。埋下你的诚心，赐你一季生机。”

王大柱“噗通”跪倒，对着空处连磕几个响头：“山神爷保佑！山神爷保佑！”

现实中，他推开同伴，快步走到预设好的位置。那是灵气汇聚的一个小节点。他双手颤抖着刨开土，把菜籽整齐地码放进去，覆土埋实。

随行的另外几人也纷纷入梦。

在陆元的引导下，他们分别在不同方位埋下了种子。甚至有人掏出了从土财主家地缝里抠出来的半块灵石碎片。

灵石碎片入土的瞬间，陆元心中一震。

灵力丝线瞬间缠绕住那块碎片，纯净的能量顺着泥土涌入核心。这半亩地的土质在发生质变，原本灰败的土色中，竟透出了一丝暗金光泽。

那种只有陆元能听到的升级声再次响起。灵力种核光芒大盛，从豆粒大小长到了大拇指粗细，吞吐灵气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接下来的日子，陆元如法炮制。

他不光给百姓托梦，还尝试接触山里的生灵。

一只快冻死的红狐狸蜷缩在边缘，陆元分出一丝暖意包裹住它。狐狸的识海里出现了一颗红彤彤的浆果。狐狸醒后，真的在乱石堆下挖出了陆元用灵气催生出来的野果。

这狐狸吃完后果真有了灵性，衔着带有灵气的山中异草，恭敬地丢到土地中心，俯首作揖。

还有成群结队的田鼠，它们成了最好的搬运工，四处搜寻枯骨与矿石碎片。

短短几天，这半亩荒地地表依然荒凉，但地底已经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灵力网，每一粒沙石都在律动。

然而，动静越来越大，禁地的死寂被打破。原本鸟雀不落的地方，现在天天有人畜打转，这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日落时分，陆元正吸收着红狐狸送来的一株“含灵草”，核心剧烈颤抖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块重铁。

感知迅速向青云宗外山方向蔓延。那里是名门正派的领地。

在感知视角的尽头，陆元捕捉到了几道凌厉的气息。

那是修行者的灵压。

虽然离着几十里地，但那种审视的威压感，让陆元感到极度不适。

“陆师兄，你看那边，荒瘠岭的死气似乎消散了，竟隐约有生机浮现。”清冷的女声随风飘来。

“确实古怪。那地方本是地龙翻身留下的死穴，按理说百年内寸草不生。今日巡山，竟发现飞鸟回流，莫非是有邪修在炼丹，还是异宝出世？”中年男子回应道。

陆元心中一紧。

强横的神识像雷达波一样掠过山脊。

“玩大了。”

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溢的灵气，切断与那些生灵的意识连接，将整片土地伪装成最普通、最贫瘠的状态。

神识在上方盘旋片刻，或许是距离太远，又或许是伪装起了效，最终收了回去。

但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并没有消失。

山口处，几道人影御剑而行，已经将荒瘠岭纳入了巡查范围。

这些修行者，会将这片变异的荒地视为同类，还是待宰的肥肉？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在他们杀过来之前，变得更强。

陆元疯狂调动那半块灵石的能量，试图冲破下一个阶段的瓶颈。地底深处，莹白色的种核急促震动，带动着整片荒地微微颤抖。

远处的山道上，一名青云宗弟子停下飞剑，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山岭：“奇怪，刚才地脉动了一下？”

夜幕降临，荒瘠岭边缘的足迹被风沙掩盖。但更大的阴影正顺着山脉脊梁，向这半亩方圆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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