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痛彻心扉别

傍晚，夕阳西下，把茫茫戈壁滩染成了血红色，寒风越来越烈，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柳晚晴找到陆承安时，他正在营房的伙房里，给她熬着姜汤，想让她暖暖身子，驱散长途跋涉的寒气。

他的脸上还带着重逢的欢喜，嘴里哼着湘地的小调，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正在等着他。柳晚晴站在伙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柳晚晴牵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一步步走到了戈壁滩的深处。这里没有营房，没有人烟，只有呼啸的寒风，只有茫茫的白雪，只有天地间，两个相依的身影，连风都仿佛安静了下来，静静听着两人的心跳。

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陆承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语气急切地问：“晚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柳晚晴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陆承安的眼睛，声音沙哑而颤抖，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一字一句地说：“承安，我想好了。我要返湘，和桂兰、明轩一起，明天就走。”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两人的心上。

“晚晴，你说什么？”陆承安听到这话，浑身僵硬，愣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紧紧握着柳晚晴的手，仿佛要把她的手捏碎，语气急切而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

“你要返湘？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说，要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扎根边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兑现渡口的约定，相守一辈子吗？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她的到来，好不容易才拥抱到了日思夜想的姑娘，可重逢还不到三天，就要再次面临别离，而且是遥遥无期的别离，这份痛苦，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手里一直攥着的、给柳晚晴准备的姜汤票，掉在了雪地里，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几乎站不稳。

柳晚晴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疼得无以复加，泪水落得更凶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奈，却又无比清醒：“承安，对不起。我也不想走，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我也想和你相守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办法。”

“兵团的政策不允许，我们的出身也不允许，我留在这儿，只会白白受苦，只会拖累你，影响你的前途。指导员劝我们，早点返湘，回到老家，才有更好的发展，才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我，毁了你的前途，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陷入无尽的麻烦里。”

她靠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承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跨越千里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可我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和你分开。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不想走。”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哭声被呼啸的寒风吞没，却依旧清晰地扎在陆承安的心上。

陆承安紧紧抱着她，也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是他来到兵团后，第一次如此放纵地哭泣，哭声里满是愧疚、无奈、不舍与绝望，被呼啸的寒风吞没，消散在茫茫戈壁里。

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晚晴，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没能给你一个相守的未来，对不起。”一遍遍地重复着：“我舍不得你走，晚晴，我真的舍不得你。”两人相拥在茫茫戈壁里，相拥而泣，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喉咙沙哑，直到寒风把两人的脸颊吹得冰凉，也舍不得松开彼此。

两人相拥着，哭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戈壁滩上只剩下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黑暗，才渐渐平复了情绪。陆承安依旧紧紧抱着柳晚晴，不肯松开，仿佛要把这短暂的重逢，永远留在记忆里。

他知道，柳晚晴的选择，是正确的，是最清醒、最负责任的选择，可他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再次离开，舍不得让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再次沦为遥遥无期的别离。这份痛彻心扉的不舍，这份身不由己的无奈，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几乎要让他彻底崩溃。

柳晚晴抬起头，用冻得冰凉的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他眼底的绝望与痛苦，心里的疼更甚了，她多想留下来，多想留在他的身边，和他相守一生，可现实的鸿沟，就横在两人之间，她跨不过去，也不能跨过去。

她轻轻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里轻声说着：“承安，我们定个约定吧。无论多久，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忘了彼此，都要好好活着，都要坚守自己的初心。等局势稳定了，等政策宽松了，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好不好？”

陆承安紧紧闭了闭眼，泪水再次滑落，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好，我答应你。无论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会等，都会回去找你。此生，我非你不娶，晚晴，你记住，永远都记住。”

寒风依旧在戈壁上呼啸，卷起漫天的风雪，落在两人的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可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只紧紧相拥着，想用这最后的时间，把彼此的温度，刻进自己的骨血里，用来支撑往后，遥遥无期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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