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系统降临！绝境中的第一笔投资

暴雨如瀑。

陆见微拖着行李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蹒跚前行。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湿透的西装紧贴着皮肤，又冷又重。左臂刚才格挡时被玻璃划开的口子，在雨水的冲刷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肋骨也闷闷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处。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公司回不去了。租住的公寓？钥匙和押金收据都在行李箱里，但那里还残留着张萌萌生活过的痕迹，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朋友？在这个城市打拼三年，他把所有时间和金钱都花在了那个女人身上，所谓的“朋友”早已疏远。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可容身。

他走到一处关了门的便利店屋檐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行李箱倒在脚边，轮子上沾满了泥浆。

“嗬……嗬……”

粗重的喘息从他喉咙里挤出。刚才那场短暂而暴烈的打斗，耗尽了他这三天水米未进、心力交瘁下最后的力气和狠劲。现在松懈下来，疲惫、伤痛、寒冷，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摸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电量只剩5%。屏幕光在雨夜中微弱地亮着，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鬼使神差地，他又点开了那个直播APP。

张萌萌的直播间已经黑了。大概是和王少在别墅里“庆祝”吧。推送列表里，各种光鲜亮丽的封面划过：跳舞的小姐姐，玩游戏的大神，卖货的网红……那些喧嚣、浮华、充满欲望的世界，与他此刻所处的冰冷、黑暗、绝望的角落，仿佛两个平行的宇宙，永不相交。

他的手指机械地下拉，麻木地滑动。直到，一个极其黯淡、模糊的封面映入眼帘。

封面是一片昏暗，只有一盏老旧路灯的光晕，照亮一个佝偻的、穿着橙色反光环卫工马甲的侧影。背景是空旷的马路和堆积的落叶。标题只有一行小字：“深夜扫街，为孙女攒药费，求好心人看看。”

在线人数：3人。

他点了进去。

画面很卡，噪音很大。一个满脸沟壑、皮肤黝黑如树皮的老大爷，局促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旁边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旧三轮车，车斗里堆着些压扁的纸箱和塑料瓶。老人对着镜头，双手紧张地搓着，嘴唇干裂，用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颠三倒四地说：

“……领导们，好心人们……俺、俺叫陈建国，扫这条西山路的……俺孙女，六岁，得了白血病，在儿童医院……俺老伴走得早，就俺一个……医生说，有新药，效果好，就是贵……一瓶五百三，一个疗程要八瓶……”

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颤巍巍地凑到镜头前。那是一张诊断书，字迹模糊，但红色的医院印章刺眼。

“俺、俺工资不高，但俺有力气……俺每天四点起来扫街，下班了就去捡瓶子，纸壳子……这个手机，是队里年轻人不要了给俺的，说弄这个直播，也许、也许能遇到好心人……”

他眼神浑浊，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名为希望的火光。

“俺不会说话，也不会唱歌……就、就给大家看看俺扫的街，可干净了……要是、要是哪位老板家里有废品，在西山路这片，给俺留着，俺去收……价钱好说……或者，或者没事进来看看，给俺点个……点个免费的小心心也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哽咽。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无措地抓着膝盖上洗得发白的裤子。

直播间里，除了陆见微，还有两个游客。弹幕飘过一条：“大爷不容易，已关注。”然后，再无声息。没有打赏，没有其他互动。

老人就对着那三个在线数字，一遍遍重复着孙女的病情，重复着自己的恳求，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对着海市蜃楼喃喃自语。

陆见微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想起了张萌萌直播间里，价值上万、不断飘过的“银河战舰”、“浪漫花海”。想起了王少手上那块价值几十万、足够买下陈建国孙女一辈子药的劳力士。想起了自己那被轻易转走的十万块，和此刻口袋里沾着污渍和血迹的三千块“战利品”。

这个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原来还藏着这样的角落。

有人在云端挥金如土，庆祝掠夺。

有人在泥沼里拼命仰头，只为抓住一根稻草。

而他，刚刚从一场掠夺中幸存，满身伤痕，口袋里是肮脏的、带着暴力的三千块“启动资金”。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响：

【检测到极致‘平凡’挣扎灵魂波动……符合绑定阈值……】

【检测到宿主强烈‘毁灭’与‘重塑’意志……灵魂波长匹配度97.3%……】

【‘平凡造神’系统强制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陆见微。】

【核心规则：宿主可对符合‘平凡、努力、潜力’特质的生命体进行‘投资’。系统将根据投资行为及目标特质，给予1-100倍现金返还。】

【警告：投资需基于目标真实困境与奋斗意愿。禁止欺诈、胁迫、恶意刷取。违者抹杀。】

【新手任务发布：24小时内，完成一次有效‘平凡投资’（投资额需≥100元）。】

【任务奖励：十倍保底返还，并解锁‘探查’功能。】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记忆清除，随机剥夺一项重要器官功能。】

陆见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

不是幻觉。那声音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性，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

他猛地看向手机屏幕。陈建国老人还在那里，一遍遍，徒劳地，向着几乎不存在的观众，祈求着渺茫的希望。

投资？用钱？十倍返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叠皱巴巴、还带着黄毛体温和血腥味的钞票。三千块。这是他此刻的全部。

如果投出去，明天，就会变成三万？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冰冷死寂的心湖里轰然燃起！灼热，滚烫，带着毁灭与新生的癫狂气息。

赌了！

他不再犹豫。

点开礼物列表，最便宜的礼物是“星光”，一毛钱一个。他找到充值入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输入金额：3000。

确认支付。

指纹验证。

【支付成功！】

下一刻。

陈建国那只有3个观众、卡顿昏暗的直播间里，被廉价的、微弱的“星光”特效彻底淹没！

一颗，十颗，一百颗……一千颗！一万颗！三万颗！

三千元，就是三万颗“星光”！

尽管每一颗都微不足道，但当三万颗廉价星光连成一片，以一种近乎蛮横、疯狂、不计成本的方式，持续不断地、汹涌地升起、炸开、照亮整个屏幕时，那种视觉冲击力，是任何昂贵礼物都无法比拟的！

那是用最卑微的尘土，堆砌出的、短暂而璀璨的星河！

陈建国呆住了。

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屏幕上那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星光暴雨”，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对着镜头，语无伦次：

“这、这……天爷啊……谢谢！谢谢‘见微’！谢谢‘见微’大恩人！太多了！这太多了！这得多少钱啊！俺、俺不能要这么多……俺……”

老人说着，竟真的对着手机镜头，就要跪下磕头。那双满是裂口和老茧的手，在空中无措地挥舞，眼泪混着脸上的沟壑纵横流下。

陆见微退出了直播间，关掉了APP。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潮湿的地上。屏幕彻底黑了。

口袋里，空空荡荡。

三千块，他全部的身家，赌出去了。

赌一个系统，赌一个陌生人，赌一个十倍返还的奇迹。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屋檐，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双手在鼓掌，又像是丧钟在轰鸣。远处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扭曲的光团，像这个荒诞的世界。

陆见微闭上眼睛，感受着饥饿、寒冷、伤口灼痛，以及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毁的火焰。

如果输了，无非是堕入更深的深渊。

但如果赢了……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张萌萌依偎在王少怀里的画面，闪过那些嘲讽的弹幕，闪过黄毛几人裤裆湿透的狼狈模样。

等着。

都给我等着。

冰冷的雨夜中，一个名为“愚者”的ID，和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造神”风暴，就此埋下了第一颗染血的种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