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班路上，开始“谈判”

清晨七点的闹钟，一如既往地像索命魂音一样在耳边炸开。丁松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却摸到了一个光滑冰凉的硬物。

不是手机，是那块青铜碎片。

昨晚那荒诞离奇的一切瞬间涌回脑海。他猛地坐起身，环顾狭小的出租屋——还好，申公豹不在。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床尾那件皱巴巴的道袍上，证明昨晚的一切并非噩梦。

“所以……我真的被一个几千岁的老妖怪给 ‘雇佣’了，薪水是整个世界的所有权，但首先要给他当傀儡？” 丁松苦笑着爬下床，感觉比加班通宵还要疲惫。

他刚挤好牙膏，准备面对这操蛋的新一天，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小子，觉悟不错，起得挺准时。作为未来天帝，勤勉是第一课。”

丁松从镜子里看到申公豹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新的白玉折扇，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大哥，”丁松叼着牙刷，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怂，“昨晚的事儿，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哦？商量什么？”申公豹挑眉，饶有兴致。

“您看啊，”丁松开始分析，“您法力高强，老谋深算，是咱这个‘封神上市项目’的核心操盘手。我呢，除了是个会喘气的‘天命傀儡’之外，一无是处。这么重要的项目，战略决策肯定都得您来定，对吧？”

申公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眼神里带了点“看你小子能耍什么滑头”的玩味。

“但是呢，”丁松话锋一转，“您要我当这个‘门面’，总得让我知道点大概的计划吧？比如，我们今天要干嘛？是先去找财神还是先去找哪吒？用什么样的方式‘收集’他们的原神？要是碰到其他神仙或者妖怪盘问，我连个说法都没有，不就露馅了吗？这万一搞砸了，影响了您的伟大布局，我‘魂飞魄散’事小，耽误了正事儿可就麻烦了。”

丁松这番话，看似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处处以申公豹为主，把项目成败的关键往对方身上推，但核心诉求却明确得很：情报分享权和最起码的“行动剧本”知情权。

他不想再像昨晚那样，被突然丢进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然后被人指着鼻子告诉你要干嘛干嘛。哪怕最后还是得按申公豹的计划走，他也要提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的是屎还是黄金。

申公豹盯着丁松看了几秒，忽然“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轻笑出声：“有点意思，小子。看来昨晚没白吓唬你，脑子转得快了点。行，那就给你说说。”

他走到狭窄的客厅，用扇子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副廉价世界地图：“第一步，搞钱。不管神仙凡人，办事没钱寸步难行。你连房租都交不起，怎么维持本仙尊的形象？”

丁松心里一喜，感觉初步目的达到了。

“那……我们去哪搞钱？抢银行我可不干啊。”丁松谨慎地问。

“庸俗！”申公豹一脸鄙夷，“本座会去做那种有辱斯文的事情？我们的目标是——财神赵公明的聚宝盆。”

“财神爷的聚宝盆？”丁松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听着就靠谱，“它在哪？天庭遗址？”

“都说了天庭崩塌了，神器散落各方。”申公豹用扇子点了点地图上靠近东海的一处位置，“根据残榜的微弱感应，聚宝盆的仿制品或者碎片，就在这一带。那里曾经是供奉赵公明的一座民间小庙，香火早断了，但应该还有点残留神力。”

“我们要去那里……把它挖出来？”丁松迟疑，这听起来有点像盗墓。

“错，”申公豹摇了摇手指，狐狸般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我们去把它‘激活’。”

“怎么激活？”

“很简单，找到它，然后，”申公豹看着丁松，一字一句地说，“帮它‘擦擦灰’。”

丁松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熟悉的坑人节奏又来了。“擦灰”这种活，从申公豹嘴里说出来，危险性绝对不亚于去掏老虎屁股。

“就……只是擦灰？”

“当然！本座会骗你不成？”申公豹信誓旦旦，“你身具‘天命’，触碰神器能引动其本源共鸣，涤荡尘封。这个过程叫‘凡人祈福，净器迎神’，是做好事，积功德！你只管去擦，后面的事，本座自会安排。”

又是这种充满诱导又含糊不清的说辞。丁松深吸一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但他至少知道了目的地和目标。

“好，那我去准备一下，买最近的车票？”丁松拿出手机，这次他决定自己做路线规划，而不是任由申公豹用什么“仙法”咻地一下就把他变过去——天知道变过去会是什么鬼地方，万一是聚宝盆的封印核心正中央呢？

被动中，他开始尝试掌握“如何抵达”这个小环节的主动权。

“买什么车票？浪费时间！”申公豹果然反对，扇子一挥。

“不浪费！”丁松立刻反驳，理由充分，“我们现在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是现代社会，有高铁飞机，查查资料，看看地图，甚至可以在网上搜搜那个地方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传说或者新闻，这叫收集情报！知己知彼，总比您直接把我丢过去，两眼一抹黑要强吧？万一那边已经被改造成风景区或者军事基地了呢？”

申公豹被丁松一连串现代词汇怼得愣了一下，显然，他千年的经验里，没有“互联网情报战”这一项。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几秒钟后，他收起折扇，有点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有点道理。不过速度要快，我们的时间不多。”

“明白！保证高效率完成行前调查！”丁松立刻应道，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赢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交通工具选择权”和“信息搜集预备权”，但这意味着申公豹并非完全不可沟通，也并非会事事强行支配。

丁松打开手机APP，开始查询前往申公豹所指区域的路线，同时也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那个地点加上“古老庙宇”、“财神”、“灵异”等关键词。

窗外，阳光正好。丁松看着身旁这位正对着他那台旧电脑屏幕上的搜索引擎界面皱眉头的千年豹仙，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廉价手机和满屏的购票软件。

他想，这场被强加的、荒诞的封神之路，或许没办法立刻摆脱“傀儡”的身份，但他至少可以，也必须学着在申公豹的棋盘上，当一颗知道下几步大概要往哪走、并且偶尔能晃晃身子表达抗议的棋子。

被动的抗争，也是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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