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主母深夜送温情，推拿意乱情迷

大力回到程家大院时，夜色已经压住屋脊。

他在县城跑了一天，肩上的旧伤被汗一泡，又热又疼。刚进东厢房，孙桂芝就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

“喝了。”

她语气凶，碗却端得稳。汤里有姜片，还有一颗鸡蛋，热气往上冒。

大力接过碗，脸上憨劲刚冒出来。

“娘，这么晚还给俺留汤啊？”

孙桂芝瞪他。

“少贫。你今天又是打人又是跑县城，真当自己铁打的？”

她进屋把碗搁在炕桌上。薄褂子外头披得匆忙，发髻也松了几缕。东厢房灯光昏黄，照得她脸颊发红。

大力喝了半碗汤，肩膀忽然抽了一下。

孙桂芝眼尖。

“衣裳脱了。”

“啊？”

“啊啥啊？我看看伤。”

大力只好脱了上衣。虎爪旧伤还没完全好，今天又牵扯了几回，边缘泛红。孙桂芝嘴上骂他不省心，手却放轻了。

“趴下。我给你揉开，不然明早胳膊都抬不起来。”

大力趴在炕上。

孙桂芝把手搓热，按在他肩背上。她力道不轻不重，顺着筋往下推。大力一开始还装傻喊疼，后来真舒服了，声音也低下去。

“娘，你手艺真行。”

“废话。以前晓梅腰疼，我也这么揉。”

“那以后别给别人揉了。”

孙桂芝手一顿。

“你管得宽。”

大力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俺怕别人占娘便宜。”

孙桂芝脸一下热了，手掌在他后腰停住。这个傻子说得像孩子护食，可话里那股劲儿，偏让人心口乱跳。

隔壁西厢房传来轻轻一声咳。

孙桂芝立刻清醒，手也收了几分。白素芳就住隔壁，今晚八成还没睡。

她低声骂了一句。

“都是你惹的事。”

大力侧过脸。

“俺咋了？”

“你还问。”孙桂芝瞪他，“一个白大夫，一个宋科长，你倒是能招。”

醋味明晃晃的。

大力不接茬，只憨笑。孙桂芝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继续替他揉肩。揉到侧腰时，她指尖碰到硬实的肌肉，动作慢了一拍。

屋里忽然安静。

外头虫叫一声接一声，隔壁又传来翻身的动静。

孙桂芝猛地收手，站起来整理衣襟。

“行了。汤喝完，睡觉。”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白素芳那边，你少单独凑。听见没？”

大力趴在炕上，答得格外顺从。

“听娘的。”

孙桂芝哼了一声，端起空碗出门。

西厢房里，白素芳睁着眼，看着黑乎乎的房梁，手指把被角攥出了褶子。

孙桂芝其实早就看出大力累了。

他进门时脚步还稳，可肩膀往一边沉，喝汤时左手端碗，右手一直没怎么抬。这个傻子在外头逞能，回了家还想装没事。

她越想越气，手上力道就重了点。

大力嘶了一声。

“娘，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捏人家腕子的时候咋不知道疼？”

“俺那不是怕白大夫被带走嘛。”

“白大夫白大夫，叫得倒顺嘴。”

孙桂芝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酸。她低头继续揉肩，不看大力的脸。

大力趴在炕上，闷笑一声。

“娘吃醋了？”

“放屁。”

“那咋一股酸菜缸味儿？”

孙桂芝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没舍得用力。

“再贫，我把你扔院里睡。”

屋里热汤香还没散，炕沿被油灯照出一圈黄光。孙桂芝的手从肩头推到后背，摸到虎爪留下的旧伤时，动作慢下来。

她忽然不骂了。

“这么长一道口子，差点就伤到骨头。你要是真出点啥事，这一院子人咋办？”

大力也安静了。

这话不像骂，像怕。

“俺命硬。”

“命再硬也是肉长的。”

孙桂芝低声说完，替他把药油揉开。她手掌发热，呼吸离得近，大力能感觉到她衣袖擦过自己腰侧。那一下很轻，却让屋里的气氛变了。

隔壁白素芳又咳了一声。

孙桂芝像被人抓住手似的，立刻收敛。

她把药油瓶盖拧紧，故意提高声音。

“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儿要是还疼，再说。”

大力抬头。

“娘，明儿还来啊？”

孙桂芝脸一红。

“看你表现。”

她端碗出门时，故意把脚步踩得响些，像是提醒隔壁：人是她照看的，别人少惦记。

西厢房里，白素芳翻了个身，眼睛睁得更清醒了。

孙桂芝回到自己屋后，坐在炕沿半天没动。

她骂自己不争气。都这个岁数了，还跟白素芳那样的年轻女人较劲。可一想到大力在外头给人撑腰、给人送礼，她心里就堵。

这个家是她撑起来的。大力也是她一点点拉回来的。凭啥外头女人说抢就抢？

大力喝完汤后，屋里只剩药油味。

孙桂芝把碗收走，又折回来替他把被角压好。动作做完，她的手在被角上停了片刻。照顾几个女儿这么多年，她习惯了操心，可对大力这份操心里，已经掺了别的东西。

她不愿细想。

“明早别乱跑，伤口得晾一晾。”

“娘管得真宽。”

“嫌我管，你找白大夫去。”

话一出口，孙桂芝又后悔。大力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她被看得脸热，转身就走。

门关上后，大力躺在炕上，听见西厢房轻微的翻身声。

这院子里，今晚谁都睡不安稳。

孙桂芝走后，大力没立刻睡。

肩上的药油发热，热意顺着筋骨往里钻。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白素芳又轻轻咳了一下，忍不住笑。

这个院子现在像一口烧开的锅，盖子还没掀，热气已经往外冒。孙桂芝嘴硬，白素芳心傲，一个比一个不肯低头。

可外头还有李怀仁那条线没断。

女人之间的醋意能慢慢调，县里的刀子却得先挡住。

东厢房灯灭后，孙桂芝却没睡。她坐在自己屋里，听着隔壁动静，越听越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以前她操心的是米缸、柴火、几个闺女的婚事。现在倒好，竟为一个傻小子和白素芳那样的女人较劲。

她想骂自己，可嘴角偏又压不住。至少大力刚才说怕别人占她便宜，这话她爱听。

白素芳也没睡。她听见孙桂芝脚步远去，才慢慢坐起来。窗纸上映着东厢房一点暗影，她知道自己不该争，可心里就是压不住。大力护她时的样子，像一根钉子，已经钉进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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