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物日常与镜渊入场券

星际纪元五七四九年。

星轨学院年度考核的排名榜上，倒数第一的位置，雷打不动地挂着同一个名字——云浅月。

“让一让，废物来了。”

食堂里，一个女声穿透嘈杂的人群。正在打饭的学生自动散开一条路，不是恭敬，是避瘟神。

云浅月端着餐盘走进来，一头银色长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像是完全没听见那句话，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听说她入学那天测出来的灵力值连最低档都够不上，不知道学院当初为什么收她。”

“凑数的呗。学院的耻辱。”

“我赌她这次年度淘汰考撑不过第一轮。赌十枚星币，有人跟吗？不会吧，真没人跟？你们也觉得她必死无疑啊？”

角落里的云浅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饭，抬起眼睛，看向赌局发起人的方向。

她很漂亮。漂亮到这些年在学院里，骂她废物的人和想追她的人差不多一样多。银发银瞳，皮肤白得像是没晒过任何一颗恒星的光，眉眼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该怎么形容？疏离感？不，是“你们不配”四个字写在了骨头里。这种气质在一个废物身上，显得极其不合时宜，又极其让人恼火。

“看什么看？”发起赌局的女生被她看得发毛。

云浅月收回目光，继续吃饭：“看你赌十枚星币太寒碜。我赌一百枚——压我自己。”

食堂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她没笑。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在想昨晚做的那个梦。

梦里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所有的星辰在她脚下旋转。有一个穿着黑色玄衣的***在星海尽头，她看不清脸，只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金色的纹路。他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她醒来后忘记了那句话，只记得胸口有一个位置，在梦里疼得如同被捏碎。

那种疼痛持续到闹钟响，持续到她坐在这里吃饭，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持续到她掌心无意识间释放出一丝极淡的光。银白色。一闪而逝，没有人看到。

考核通知是在下午传来的。

全学院统一接收的镜渊试炼邀请函，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每个人的通讯手环上方。金色的文字排列成肃穆的格式：

镜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试炼，诚邀以下学员参加，名单附后。

名单从排名第一的白清璃开始，一路往下。大家盯着自己的手环，看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几行。

然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名单末尾，在排名第五百三十七位——也就是最后一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云浅月。

“系统出bug了？”

“她？镜渊试炼？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云浅月低头看着手环上那行金色的字，银色的瞳孔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任何旁人期待看到的情绪。她熄掉手环，起身离开。离开的路上，她听到身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说了一句：“废物进镜渊，怕不是第一天就死在里面。”

当天深夜。

星轨学院档案馆的地下深处。云浅月站在一片禁止进入的区域里，面对着一面被层层封印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壁画。是一万年前的终焉之战。画面中央，一个女人，银发赤瞳，仰天长啸，周身环绕着破碎的星辰。她的对面，一个黑衣男人手持长剑，剑尖指着她的心脏。

壁画的最下方，刻着两个字。

终焉。

云浅月站在壁画前很久，然后把左手伸到眼前。食指指尖，一点极细的银光正在缓缓凝聚，凝成一颗微小的光点。一颗微缩的星辰。

她盯着那粒光，嘴唇轻启：“我回来了。”

星轨学院高空轨道站。

夜无寂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俯瞰着这颗被蓝色大气层包裹的星球。他左手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那道金色的纹路又微微发烫了。

他的副官站在身后三米外，汇报了镜渊试炼的名单变更后就再也不敢多说话。审判官大人今晚的气场不对。平时是冷，今晚是冷里带着某种让人膝盖发软的东西。

“她收到了？”

副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谁：“收到了，安排在第五百三十七位。”

“太低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是按成绩排的……”

“我说，太低了。”

夜无寂依然没有转身。但他身前那片巨大的舷窗玻璃上，缓慢地裂开了一道细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

副官立即低头：“明白，在下这就去调。”

“不必了。”夜无寂抬手，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纹戛然而止，“她会自己爬上去的。不管给她多低的起点。”

他转过身。玄色的衣袍划过光洁的地面，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纹路在袖口下微微一闪。副官没看到那道光，只听到审判官大人留下最后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传令下去，镜渊试炼期间，所有针对第五百三十七号学员的暗杀意图，一律斩断。不管是谁派来的。”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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