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内门弟子

擂台之上，死寂未散。

赵无极瘫倒在碎石之中，右臂扭曲变形，骨头碎得连抬手都做不到。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陆沉舟，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 你别过来……”

陆沉舟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跪下，道歉。”

三个字，冷若寒冰，砸在赵无极心上。

周围数千弟子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任谁也没料到，那个三天前还被全宗上下视作废物的杂役，竟真的以炼气巅峰的修为，硬生生碾压了筑基二层的内门天才。

赵无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我不…… 我是内门弟子，我是赵家的人…… 你不能让我跪……”

“擂台之上，生死状为证。” 陆沉舟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要么跪，要么死。”

劫印的余温仍在左臂流淌，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气息，死死锁住赵无极。

赵无极浑身一颤，终于崩溃。

“我跪！我道歉！”

他挣扎着，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屈辱地跪倒在陆沉舟面前，额头几乎贴到碎石：

“对…… 对不起…… 我不该辱骂你，不该嘲讽你，不该挑衅你…… 我错了……”

那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声音，混着浓重的哭腔，颤颤巍巍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昔日高高在上的内门天才，今日跪在杂役出身的陆沉舟脚下，磕头认错。

全场大震。

高台上，沈万壑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惊色未退，却多了几分释然。

沈轻眉望着那道孤峭身影，眸中异彩连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陆沉舟直起身，再没看赵无极一眼，转身走向高台。

一步，两步，三步。

在场所有弟子下意识地自动分开一条通路，看向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嘲讽、看戏，彻底转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忌惮与仰望。

他走到台前，对着沈万壑微微躬身。

沈万壑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沉舟，战胜筑基修士，越阶而胜，心性、实力、勇气，皆为我落云宗顶尖！”

“即日起，废除你杂役弟子身份，升为内门核心弟子！”

“赐山顶洞府，赐中品灵石百枚，赐落云宗正宗功法《落云诀》！”

核心弟子！

整个落云宗，核心弟子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个都是未来支柱！

全场轰然炸开！

“核心弟子！我的天……”“从杂役一步登天，这是我落云宗百年从未有过的事！”“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废物？他是咱们宗门的天才！”

钱多宝挤在攒动的人群里，激动得浑身肥肉不住地抖，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抱住陆沉舟，扯开嗓子大喊“我兄弟”！

陆沉舟微微低头：“谢掌门。”

沈万壑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好好修炼，落云宗的未来，或许…… 要靠你撑着。”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在场长老心上，众人齐齐脸色一变。

授封仪式散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演武场慢慢恢复了平静。

沈轻眉快步追上陆沉舟，走到僻静的竹林边，才停下脚步。

“你瞒得我好苦。” 她轻轻开口，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复杂，“劫骨，九世转世，九死真经……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陆沉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都知道了。”

“从你进入落云宗的第一天，我就察觉到你身上的劫气。” 沈轻眉声音平静，“直到刚才你激活劫印，我才彻底确认 —— 你是劫骨体质，万年一遇。”

陆沉舟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你不怕？”

“怕什么？” 沈轻眉轻笑一声，眼眸明亮，“怕你是怪物？怕你带来劫难？”

她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语气愈发认真：

“我只知道，你救过赵师姐，为宗门争过光，没有害过任何人。”

“而且 ——”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血劫宫不会放过你，落云宗也护不住你太久。你我结盟，我帮你隐藏劫骨秘密，你帮我守住落云宗。”

陆沉舟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简单一个字，定下两人同盟。

沈轻眉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今晚我带你去山顶洞府，顺便…… 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炼丹术。” 她眼眸微弯，“你的劫印每次激活都要付出巨大代价，普通丹药无用，只有劫丹能帮你稳住反噬、修复经脉。”

陆沉舟心头猛地一动。

他最缺的，就是缓解劫印反噬的方法。

“多谢。”

“不必谢我，同盟互利。” 沈轻眉转身，衣袂轻扬，“傍晚我来找你，在此等候。”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沉舟站在竹林中，久久未动。

来到落云宗这些时日，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夜色降临。

山顶洞府被云雾缠裹，灵气如同实质般充盈，远比杂役院浓郁十倍。

陆沉舟盘膝静坐在冰凉的石床上，左臂劫印莹莹发光，白日擂台一战的余威仍在经脉里汹涌流淌。

炼气巅峰。

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很清楚，这一步，需要渡第四劫 —— 寿命劫。

折寿百年，换一次破境。

这代价，恐怖到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沈轻眉。

陆沉舟睁开眼，眸色一冷。

门外，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站立，黑色斗篷遮住大半面容，正是阿黛。

“你果然在这里。” 她开口，声音平淡，“我来提醒你一件事。”

“说。”

“白日擂台，你的劫印波动太强，已经被血劫宫的眼线察觉。” 阿黛语气微沉，“金丹长老，最多七日，必降落云宗。”

陆沉舟指尖微紧。

金丹。

那是远超筑基修士、足以碾压整个落云宗的恐怖力量。

“我知道了。” 他淡淡回应。

“你知道？” 阿黛抬眸，黑眸深邃，“金丹出手，沈万壑挡不住，沈轻眉挡不住，整个落云宗都挡不住。你只有一条路 —— 渡劫，破筑基。”

陆沉舟沉默。

折寿百年。

忘记重要的人。

这代价，他真的愿意付吗？

阿黛看着他，缓缓道：

“陆沉舟，你要记住 ——劫骨的路，从来不是选出来的，是扛出来的。”

“你不想死，就只能更狠地对自己。”

话音落下，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洞府内，重归寂静。

陆沉舟闭上眼，指尖死死攥住左臂劫印。

七日。

血劫宫金丹将至。

他只有七天时间。

渡劫，或者 ——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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