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毕业聚会，下一站津南市

常山中学的毕业聚会，定在市中心一家档次不低的餐厅。

包厢很大，灯也亮，班里人到得差不多以后，整个屋子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忙着拍照，有人忙着换座位，还有人刚坐下就开始嚎，说自己终于不用再背单词了。

赵凯进门的时候还挺像回事，头发特意抓了两下，结果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就原形毕露。

“乾哥，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啊。”

他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咱们班费够吗？别一顿饭吃完，老赵回头让我们补款吧。”

郑乾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懒的：“放心。”

“真不够，也先从你那份扣。”

赵凯当场噎住了。

行。

这天没法聊。

包厢里很快又热了一层。

高考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像松了口气，前阵子那股绷着的劲儿一下散了。

以前在教室里说话还得收着点，今天倒好，一个个像出了笼。

有人在碰杯。

有人在起哄。

还有几个男生已经围着郑乾这桌转了好几圈，明显想过来，又有点不太敢。

没办法。

现在的郑乾，在班里已经不是普通风云人物了。

省状元。

全校门面。

连毕业照站位都被老师亲自拎到最中间的人。

更别说前面那一连串事，学业、运动会、张博那档子烂事，再到后来的高考成绩，早就把他在班里的地位抬得高得离谱。

这时候，一个平时在后排最爱起哄的男生端着果汁走了过来，明明是来敬人，腰都不自觉弯了一点。

他挠了挠头，冲着郑乾笑道：“乾哥，我敬你一杯。”

郑乾抬眼看了他一下。

“喝果汁也算敬？”

那男生先是一愣，随后赶紧道：“那我去换可乐！”

旁边一桌人瞬间笑喷了。

郑乾都乐了，抬手拦了一下。

“行了，坐回去吧。”

“毕业聚会，别整得跟拜码头一样。”

那男生嘿嘿一笑，明显松了口气。

“好嘞，乾哥。”

说完还真乖乖回去了。

魏晓雪坐在郑乾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还是干干净净的浅色上衣，头发扎起来，脸小小的，眼睛亮亮的。

班里不少女生都化了淡妆，她倒还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清爽样子。

可偏偏就这样，还是好看得特别扎眼。

尤其是她坐在郑乾旁边的时候，班里人看过去，眼神里那点“果然如此”的意思都快写到脸上了。

学校论坛那波过后，再加上高考前后两人的状态，班里已经没几个人把这俩当普通同学看了。

说白了。

就差一句官宣。

桌上的菜开始一道一道往上端。

清蒸鱼，白灼虾，几样热菜，还有一大盘看着就挺贵的海鲜拼盘。

赵凯本来还想着先下筷，结果刚把手伸过去，就看见郑乾先夹了一块鱼，低头挑刺。

他动作不快，却很熟。

夹开，剔刺，放进魏晓雪碗里，一套下来相当自然。

魏晓雪小声道：“我自己可以的。”

郑乾侧过脸，“你可以是你的事。”

他把鱼放过去，“我挑了，省得你卡着。”

魏晓雪耳朵一下有点红。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乖乖把鱼吃了。

赵凯坐在对面，看得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不是。

大家都是来吃毕业宴的。

怎么有人吃着吃着，还顺手把别人恋爱预热给看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虾。

郑乾看了一眼，顺手就开始剥。

剥一个，放一个。

剥两个，放两个。

一边剥，还一边跟旁边过来敬果汁的人随口说话，像是这动作根本不用过脑子。

魏晓雪看着自己碗里越来越多的虾，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够了够了。”

她声音很轻，“你自己吃呀。”

郑乾把最后一个剥好，放过去以后才慢悠悠开口：“我这不是在吃？”

魏晓雪愣了一下。

“你哪吃了？”

郑乾看着她，语气一本正经：“看你吃，我也挺有参与感。”

魏晓雪：“……”

旁边的赵凯：“……”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了。

“不行。”

“这饭我再吃下去，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赠品。”

同桌那几个男生当场笑疯了。

有人拍着赵凯肩膀，“凯哥，你忍忍，毕业了，最后吃一次狗粮。”

赵凯一脸悲愤。

“谁家狗粮按桌上啊？”

“还带挑刺剥壳服务的，这合理吗？”

魏晓雪被说得脸越来越红，低着头都快不敢抬起来了。

郑乾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空给她倒了杯温饮。

“别光吃菜，喝点。”

“嗯……”

她接过杯子，声音小得不行。

赵凯往椅子上一瘫。

酸了。

真酸了。

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有人提议碰一杯，有人已经开始回忆高三这一年最离谱的事。

说到一半，不知道谁提了句郑乾高考提前交卷，包厢里顿时又炸了一轮。

“乾哥，那天监考老师看你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对对对，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现实教育的刺头。”

“结果成绩一出来，现实被教育了。”

“748啊，我妈现在都拿你名字教育我表弟。”

“别说你表弟了，我爸都快把乾哥照片供书房了。”

郑乾靠在椅背上，听得有点想笑。

“差不多得了。”

“再吹下去，我都怀疑你们说的不是我，是文曲星下凡。”

一桌人哈哈直乐。

魏晓雪坐在旁边，看着他这样被大家围着，眼睛里却没有半点不适应，反而有点藏不住的开心。

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人本来就该站在最亮的地方。

只是别人现在才看清而已。

酒过三巡，当然，郑乾没怎么碰酒。

他手边基本都是果汁和温饮，偶尔陪着意思一下，也只是象征性抿一口。

班里人来来回回找他讲话，他都应着，神色却始终很稳。

聊天的时候是松的。

但那种压得住场子的感觉，还是在。

直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郑乾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顿。

李东海。

他把手机拿起来，起身的时候顺手碰了碰魏晓雪的杯子。

“我出去接个电话。”

魏晓雪抬头看他。

“好。”

郑乾出了包厢，外面的走廊一下安静了不少。

餐厅灯光偏暖，地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都被压得很轻。

他走到走廊尽头，才接通了电话。

“李总。”

电话那头，李东海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郑先生，没打扰你吧？”

“还行。”

郑乾靠在栏杆边，语气懒懒的，“你要是真打扰了，现在也已经打过来了。”

李东海先是一顿，随后笑了起来。

“也是。”

“那我就直接说了，南区第一阶段的收益已经出来了，比预估还高一截。之前吃下来的几个核心口子，现在全都顺了，回款速度快得离谱。”

郑乾嗯了一声。

这结果不意外。

王骁那边一倒，南区那盘棋基本就已经定了。

李东海继续往下说，语气越说越亮。

“还有津南那边，新公司的注册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了，办公场地也先拿下来了。按照你之前的意思，第一批人我没招太杂，核心岗都先挑了稳的，账务、法务、项目线都已经搭起来了。”

“现在就差你过去看一眼，把后面的方向彻底定下来。”

走廊外是常山的夜景。

远处楼灯一片，车流慢慢往前挪。

郑乾垂着眼，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常山这边，该收的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学业结束。

高考落地。

南区吃下。

该铺的第一层路，已经在脚下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往更大的盘子里走。

津南市。

大学只是表面。

真正要去的，是下一片战场。

李东海那边还在说：

“郑先生，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咱们如果按现在这个节奏走，津南那边最多半年，就能把第一个项目做出样子。到时候不管是继续扩，还是顺着资金线往上接，空间都很大。”

郑乾抬眼，看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眼神里那点少年气没散。

可里面已经多了锋利的东西。

“李总。”

“您说。”

“津南那边的盘子先铺开，等我九月份开学过去，我要看到第一阶段的成果。”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明白！”

“你放心，我这边绝对给你铺得稳稳当当。”

郑乾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靠在栏杆边站了两秒，刚准备转身，动作却忽然顿了一下。

包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

魏晓雪扶着门边，正看着他。

她显然是刚出来没多久，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住的震动。

大概是听见了后半段，那张平时总是乖乖软软的脸，这会儿都显得有点发怔。

郑乾看着她，神色微微一缓。

魏晓雪慢慢走近两步，声音很轻。

“郑乾……”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撼和好奇。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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