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嘴里吐不出猪牙来

绸缎庄内，人来人往。

高辛龄春站在货架前，指尖攥着一匹素色布匹，神色落寞。

一道玩味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原是龄春姐姐啊！听说姐姐许了好人家，可是顶顶体面的婚事呢！”

女兮敏嘉缓步走近，眼底满是戏谑。

话音刚落，蛟族公主离珠凑上前来，故作惊讶地掩着嘴。

“呀！姐姐怎么挑了这么一匹布？颜色暗淡，料子粗劣，哪里配得上千尊万贵的你！”

羽若也跟着上前，捂嘴轻笑，语气尖酸。

“可不是尊贵嘛，毕竟嫁过去，就是蛇族的王后了！”

龄春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死死攥着手中的布匹。

仿佛一松手，她整个人就会脱力倒下。

离珠挑了挑眉，声音刻意拔高，引得周遭众人纷纷侧目。

“离珠可是听说，那蛇王，如今已有四万多岁仙龄，比姐姐的父神，还要大上两万岁呢！”

“哦？敏嘉也听说了！”

女兮敏嘉接话，语气越发刻薄。

“听说蛇王身子早就垮了，随时都可能仙陨，这才急着娶后冲喜！算上姐姐，他这是娶第九位王后了！”

“而且啊，听说那蛇王天生克妻，前八位王后，没一个善终的！妹妹们倒是盼着姐姐，能九九归真，与蛇王修得正果呢！”

周遭围观的仙官、仙子，无不面露诧异。

谁也没想到，从前风光无限、号称天界第二贵女的高辛龄春，如今竟被人这般当众羞辱，却还能一味隐忍，一言不发。

离珠见状，越发得意，嗲声嗲气上前。

“好姐姐，作为曾经的好姐妹，妹妹觉着还是得提点提点你的！”

她声音陡然变大，字字句句，都戳在龄春的痛处。

“姐姐可知，蛇王其中四位王后，都是怎么死的？”

“姐姐可是名门贵女，可莫要学那凡间青楼女子，朝三暮四！听说那四位王后，就是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蛇王下令凌迟处死，死状惨不忍睹哦！”

说到此处，离珠忽然凑近龄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蛇王生性残暴，最是喜欢虐待人……”

紧接着，她又猛地后退一步，故意扯开嗓子大喊。

“各种折磨人的法子，应有尽有！姐姐还是安分点，从前那些不清不楚的人，还是趁早断了往来的好！”

羽若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离珠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羽若妹妹这都不知道？”

离珠故作神秘地捂嘴轻笑，眼神扫过龄春。

“琼宇楼盛会那日，发生的好事，难道整个天界都没人知道吗？只可惜啊，那小厮带人去捉奸，房间里却空空如也，当真是好手段！”

女兮敏嘉立刻配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道……真有其事，还与龄春公主相干？那奸夫又是谁呀？”

“妹妹们自己猜便是，有些话，姐姐可不敢明说～”

离珠甩下一句，引得周遭众人议论纷纷，八卦之心骤起。

越来越多的仙子、仙君，围拢过来，对着龄春指指点点。

“这就是当年的天界第二贵女，高辛龄春？”

“原来琼宇楼还真有丑事，是她做的？那奸夫到底是谁啊？”

“我听说是东君！”“我怎么听说是个普通小厮！”

流言蜚语，如同利刃，狠狠扎向龄春。

离珠、敏嘉、羽若三人，看着龄春惨白的脸色，笑得越发开怀。

龄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视线一片模糊。

滚烫的泪水，不争气地往下掉，攥着布匹的手，再也无力，任由布料滑落。

就在这时，离珠又开口，声音尖利。

“不过也是可惜，神女有梦，襄王无心！”

“夏儿，你天天跟在公主身边，不如你出来，给众人好好讲讲，你们家公主私下里，是何模样？”

站在龄春身后的贴身仙娥夏儿，瞬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龄春猛地转头，看向夏儿，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是你？”

“姐姐这话说得，可就没道理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难不成姐姐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女兮敏嘉双手环胸，一脸讥讽。

羽若也上前一步，趾高气扬地对着夏儿喊话。

“夏儿你别怕，尽管说实话！本公主给你做主，谅她高辛龄春，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夏儿浑身颤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突然，她双腿一软，直直跪在龄春面前，痛哭流涕。

“公主！是奴婢的错！可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啊！奴婢的弟弟重病缠身，危在旦夕，急需灵石救治……”

“可公主身边，也没有多余的灵石，奴婢走投无路，才去找了离珠公主……”

说到这里，夏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公主！求您恕罪！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龄春看着跪地求饶的贴身侍女，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待夏儿不薄，从未亏待过半分，没想到最后背叛自己的，竟是最亲近的人！

离珠却依旧不依不饶，眼神阴鸷地盯着夏儿。

“夏儿，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把话说清楚！你可别忘了，你弟弟的性命，还在我手里！”

夏儿浑身一颤，又连忙转头，朝着离珠磕头。

“离珠公主，求您饶了奴婢……求您放过奴婢的弟弟……”

“少废话！”

离珠冷声呵斥，“我离珠从不做亏本的慈善，你要是不好好说话，你弟弟的命，也就别要了！”

夏儿浑身发抖，无助地看向龄春，泪流满面。

羽若再次上前，催促道：“快说！只要你说实话，本公主就把你从高辛府要过来，保你平安！”

夏儿看着龄春，绝望地闭上眼，重重磕了一个头。

“公主，您怨奴婢，奴婢也认了……奴婢也实在是没法子……”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颤抖着开口。

“我家公主她……确……”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众人只见夏儿直直倒在了地上，嘴角一片青紫。

围观众人吓得连连后退，现场一片哗然。

“高辛龄春，你哑巴了吗？从前不最是跋扈了？”

一道软糯却带着冷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转头，看清来人，羽若当场吓得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

只见小痴缓步走来，一身娇俏华服，眉眼清冷。

她径直走到夏儿面前，抬起脚，狠狠踩在正要挣扎爬起的夏儿胸口，眼神冰冷。

“你说逼不得已，那在背叛你家公主前，你可曾去求过她？”

“若是半分努力都没做过，就凭一句逼不得已，就背叛主上、毁她名节？谁给你的脸？”

周遭一众贵女、仙民，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俯身行礼。

“参见月神殿下！”

小痴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依旧盯着脚下的夏儿，语气冷冽。

“你可知，这年头，女子名节，重于性命？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这番话，足以彻底毁了她！”

她抬眸，对着身后的青龙军冷声下令。

“来人，把这背主忘恩的贱婢的狗嘴堵了！看她还能狗嘴里吐出猪牙来！”

“既是高辛府的家事，就直接丢回高辛府便是”

夏儿躺在地上，还想挣扎争辩，可小痴指尖灵力一动，直接将她禁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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