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比清醒更清醒的疯狂

“波波老师，人最幸福的是什么？”

“健康当然是人生最重要的一种幸福，也是其他一切幸福的基础，因为人的精神在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身体器官的气质、状况的。

可以用原因证明结果，又可以反过来用结果证明原因。因为我健康，所以我幸福；因幸福故健康。物之所在，不能不在。”

“波波老师，我都不知我现在成啥样啦？如今，我把凶狠仇恨做粮食，把没有乐趣当做乐趣。”

“小鹿，你必须要知道你到底想成为啥样的人？你现在需要变化、变异。我把保存有利变异、淘汰不利变异的原理称为自然选择。

无穷无尽的生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与反作用，时刻都在发生。生命的法则在时间与空间上表现出惊人的平行性。小鹿，我注意到，过去时代中物种形态演替的规律，与现今不同地区物种差异的规律几乎完全相同。

这个世界上无数的物种，都在各自所属的类别或群组内源自共同的祖先，并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不断地发生了改变，即使没有其他事实或论据的支持，我兀自这么认为。

我不能证实证伪，我的观念主要来自分析推论。较多圣贤的观点既不能证实，又不能证伪，主要靠推测，所以至今不能算真理。当然，我对你所讲的也不是真理！接近真理接近光速。

圣贤说物种经由基因遗传并伴随逐渐修正而演化，自然选择是物种变化的主要但并非唯一的手段。至今我未能证伪------证明该理论观点是错误的，但圣贤也不能证实该理论观点是正确的呀！

本能是通过自然选择逐渐获得的，这一点，我倒是坚信的。”

“波波老师，人坚信什么，主要是相信这样坚信，会带给自己实惠好处，并不是坚信的东西一定就是对的、必定是所谓的真理。谁在乎真理不真理呢？！”

“小鹿，你说的有理。”

“波波老师，万有引力的本质是什么？”

“万有引力的本质是电子荷吸引力。”

“波波老师，你研究过梦吗？梦是咋回事？”

“研究过。精神是梦的主要起因。大部分童年记忆，都漏进清醒记忆的夹缝中去了。梦，是记忆在夜晚的青春般的躁动；梦，复活碎片。我爱梦，梦境如此自由。

人在清醒中更容易记住重复发生的事，而迅速忘记只发生过一次的事，而大部分梦中意象都是独特的经历。

梦，从精神领域之土中抽芽，在精神天空中如云彩一样飘浮，又被醒来时第一缕呼吸吹散，一干二净。

王小波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撕开、抽出、点上，一个大大的烟圈从他口里活脱脱跳跃而出，小鹿直觉得他的裤兜仿佛魔术道具，好像什么都能掏出来。他瞅瞅双眼炯炯的小鹿，继续聊道：“梦在清晨蜂拥而至的感觉中消退，如同星光在阳光下消退。

人的心智很喜欢以符合逻辑的形式来观察事物，梦多少都是不连贯的，各场景之间的连接缺失时，会被有意地填补。

合情合理就不是梦的原型，而是已被显意识加工过的梦。正因为我们意图复述梦，所以将秩序与顺序赋予了本无逻辑的梦境碎片，将平行的碎片用时间进行串联，也就是给没有逻辑连接的梦加上逻辑过程。

梦是无法进行客观测量的，因为它是我们自己的个人经验，我们只能从记忆中得到。清醒状态的最大特征是这个事实：精神活动以概念而非图像的形式进行。而梦则主要以视觉图像的形式进行思考。”

“波波老师，梦有因果吗？”

“我们在梦中丧失了区分因果的能力，梦中没有因果。潜意识在梦中完全脱离因果律的束缚。梦会忘记现实，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完全消失。梦是意识的真空。

梦里是幻象，梦外就不是幻象？假作真时真亦假！当然，事物、人、地域、事件和行为在醒时都有独立的精神价值。

若由心智主动大量调用梦，梦中的价值就会消失，心智不能随意调用这些材料，它们只能在心智中四散盘旋、飘浮，能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梦是显意识驱动的客观与主观认知，再被潜意识驱动造成的。梦也是心智活动啊！梦就是要冲天撞地、冲破天花板、捅破楚门的世界。

梦只是一种伪装，一种戏剧表演，就像一个人的疯狂，而一个人的疯狂，有时是比清醒更清醒的。小鹿，你今后会遇到一个比一个疯狂的人。

小鹿，你我现在梦境中，你不觉得梦中有绝妙的诗意、恰如其分的比喻、最真实的感觉，还有最让人愉悦的不协调吗？梦将心智从外界影响下解放出来，将灵魂从感官世界的锁链中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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