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第一天，桂花开了。
不是全开。是枝头最顶端的那几簇，先开了。米粒大的花朵，颜色淡黄，藏在深绿的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气味藏不住。早晨林栖推开窗，一整夜的风已经把桂花的香气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她站在窗前，深呼吸。
桂花的味道很复杂。不是单纯的甜——是先有一丝青涩，然后是蜜糖一样的甜，最后有一点微苦，像茶叶的回甘。
她想起又安说过的话：“香到你站在院子里，衣服上全是那个味道，好几天都散不掉。”
现在她知道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院子里已经有客人在桂花树下拍照了。两个上海来的女孩子，举着手机，对着树上的小花拍特写。又安在给她们准备早餐，小禾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
“桂花开了。”林栖说。
“嗯。”又安头也没抬，“一年了。”
“什么一年了？”
“你来的时候是三月。现在八月了。”
“快五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安抬起头，“你刚来的时候，脸比现在尖。”
林栖摸了摸自己的脸：“胖了？”
“不是胖。是好看了。”
林栖愣了一下。
又安已经低下头继续准备早餐了，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林栖站在吧台前面，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两个上海女孩子拍完了照，走过来点早餐。
“你们这里好美啊，”其中一个女孩说，“桂花好香。”
“谢谢。”又安笑着说，“再过一个星期会更香。到时候满院子都是。”
“那我们到时候再来！”
又安笑了笑，没当真。
但林栖发现，她的笑容比之前多了。
不是那种“营业式”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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