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两个新试验品

那跟班看了看手里的啤酒，把那半瓶酒放在地上，擦了擦手。

“你每天都下一点毒，他每天中毒就深一分，等到他毒发的时候，你恰好不在他身边，任谁都怀疑不到你，你好聪明啊董教授。”我继续说，盯着那跟班的眼睛。

“你胡言乱语什么？！”董教授怒道。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呢？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吗？可怜他那时候经常都喊头晕、喊身上发热、喊脸上发烧、喊胸口闷。可怜我还以为他就是喝醉酒了，可谁知道竟然是中毒发作了！我好笨，我竟然没有怀疑到你，我送他去医院，根本就没用，医生根本就救不了他！”

那跟班抹了抹额头的汗，他拍拍头上带洞那家伙的膝盖，用鼻子和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啤酒——这些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呢？你竟然袖手旁观，不，不，你没有袖手旁观，你和我们一起送他去医院，可是你就是不说是你下的毒。多么可怕啊，你竟然就眼睁睁看着，看他慢慢地喘不上气，呼吸困难，瘦得跟骷髅一样，他不停的咳，不停的咳，咳，咳，咳，咳出血来啦！”

我发出一串阴森沙哑的咳嗽声，爸爸临终前的咳喘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你，你别说了！”董教授站起来。

“你还在他的药里下毒，在他的纱布里下毒！你下毒的手段高明啊，连医生都查不出来燕家禾得了什么病，你下的毒全部聚集在他的肺里，可怜的人。”

黑暗的墙角里，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头上带洞的家伙抹下头上的纱布，那是董教授给他裹上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家禾是我丈夫！”董教授憋红了脸，知识分子遇到痞子，有理也说不清楚了，“我，我是为了救他！”

“救他？不不不，你只是为了你伟大的科研事业董教授，别说是你的丈夫，我还是你的亲生儿子呢，现在不也一样是你的第七号试验品吗？”

“你根本就是毫无人性。我相信你为了试验你毒药的效力，肯定不会放过那边两位兄弟的，他们是多么完美的试验品啊，年轻力壮，身体健康！你是不是已经偷偷测过他们的血了？趁他们喝醉了睡死过去，你抽他们的血，不不，你甚至都不需要血，你就从他们嘴里用棉签一蘸，然后往这机器里一戳，他们的信息你就全知道了！他们就是你完美的试验品啊！”

“你说，你是不是跟那边老大串通好了，下一个试验品就是他们？”

“试验品，哈哈，试验品就是消耗品，在你眼里，就跟你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吧。我反正已经被你折磨得快死了，等我这个试验品被灭杀了，恐怕就该轮到那边两位兄弟了吧，哈哈哈哈！”我爆发出一阵狂笑，墙角那二位吃惊地蹬着我们。

“切，瞧你这说的，警察不会查的吗？”墙角那小跟班嗤笑了一声。

“哈哈哈，”我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警察？哈哈哈哈，你跟我说警察，医生都查不出来的毒，你跟我说警察查出来？哈哈哈哈，这种慢性发作的毒，等到你这个试验品报废了，董教授早就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你想不想试试，绑在担架上被推进那个烤炉烤的感觉呀？”

“闭嘴！”那个跟班忍不住了，他冲我吼了一句，转头问董教授：“他疯了吧？！”

“虽然他说的不是事实，但是从理性逻辑判断，他倒是没有疯。”果然，董教授一番“理性逻辑”的解释让墙角那哥们儿眼神有点狂乱——他听不懂。

“到底疯没疯？我只问你他到底疯没疯？你跟我讲什么？！”小跟班沉不住气暴跳起来问，被头上带洞那家伙摁住了。

“董教授，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事实，但是我们也不能当他说的是假的。毕竟您这个研究确实超出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理解。我们就是个做保安的，那边老大我们也不认识，他就是雇我们给您帮个小忙。我们各人家都有一家老小，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您还多担待。后天就交货了，交完货咱哥俩就撤了，跟您可能就再不会打交道。不过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招呼我哥俩就行，反正您家里地址、实验室我们也都知道在哪里。”

头上带洞那家伙这番话看似语气软和，实际暗藏着威胁，我的话对他们起作用了，董教授现在在他们眼里，肯定不是一个科学狂人那么简单了，恐怕已经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种子种下了，我要安静地等待它发芽。

后天交货！很好，我还有一天的时间。

大概是完工前的难得的放松，董教授早早拉起帘子躺下了。那两位打算把箱子里的啤酒清空，喝到半夜，他们畅想着拿了报酬去哪里挥霍一番，讨论哪里的水库可以钓鱼，哪里的山好爬，哪里的农家乐炖猪肉好吃，只字不提“中毒”的事。

接下来的第二天，我仍然“安静”躺着，配合董教授做体检、记数字，不敢表现出一丝要逃跑的倾向。

董教授在担架边站着，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董教授？我的中毒情况是不是和燕家禾很像？”我冷笑道。

“我要回去拿一下采集管，你们看住他。”董教授突然说，站起来要走。

“站住！等等！”头上带洞那家伙站起来，他宿醉未醒，身体摇晃了一下，用手扶住额头。他抓起一瓶水灌下去大半瓶，把剩下的水倒在手里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些。

“你要干嘛去？”他问。

“拿采集管。”

“那是什么？”

“哈哈哈，顺便拿点毒药回来吧。”我笑道。

“你不许出这个门。”头上带洞那家伙指指门。

“没有采集管交不了货。”董教授冷冷地说。

“那，他跟着你去！”头上带洞那家伙踢了踢那跟班的床，那跟班立即窜起来，踉跄着抢步到董教授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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