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

苏清雪挡在门口，没让开。她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烧着火，但深处藏着怕。

沈墨背着包，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卡片——实验基地的地址。卡片边缘锋利，在他掌心割出一道红痕，但他没觉得疼。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沈白带回来。

"我没疯。"

"你一个人去送死，不叫疯叫什么？"

"blank说了，一个人。"沈墨看着她，眼神平静，"多一个，沈白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你打算用命换他的命？"

"我没打算死。"

"你每次都没打算死！"苏清雪声音拔高了，"第13章那次，第27章那次，还有上次——你哪次不是差点没命？"

沈墨没说话。

他看着苏清雪的眼睛。那双眼睛红了，但不是要哭，是气的。眼眶发青，显然一夜没睡。头发乱糟糟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你每次都是这样。"苏清雪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疲惫，"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想去送死，好，你去。但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沈白怎么办？"

沈墨看着她。

"我没想死。"

"但你每次都差点死！"苏清雪咬着牙，"第13章那次，你一个人冲进归神会的据点，浑身是血地回来。第27章那次，你用【因果斩断】杀了那个叛徒，自己在床上躺了三天。还有上次——"

"上次我没事。"

"上次你差点被夺舍！"苏清雪吼道，"要不是我扇了你五巴掌，你现在还是不是你自己都难说！"

沈墨沉默。

"让开。"

"不让。"

"苏清雪..."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她抬起手，冰锥在掌心凝结，但不是为了攻击——寒气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要么带我一起，要么我冻住你三分钟，我自己去。"

沈墨愣住了。

"你..."

"你以为我会哭着求你留下？"苏清雪冷笑，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变了，从软弱的哀求变成锋利的决绝，"第13章你冲进据点的时候，是我从后门潜入切断了他们的警报。第27章你躺的那三天，是我守着门口，一个人杀了四个来刺杀的。"

冰锥在她掌心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不是你的累赘，沈墨。我是你的队友。"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沈墨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肿，眼下发青，但里面燃烧的东西他太熟悉了——那是每次他想要独自冲出去时，她眼里都会出现的火焰。

"你知道我为什么必须去吗？"他问。

"因为沈白？"

"因为blank。"沈墨说，声音低下去，"他说'你以为我只是为了49号'。他的目标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沈白只是个诱饵。"

"所以更不该一个人去！"

"但我不去，他会一直抓我身边的人。"沈墨说，"周小雅死了，下一个是谁？你？老周？林小满？"

苏清雪僵住了。

冰锥在她掌心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寒气在地板上结了层白霜。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

"我就杀过去。"苏清雪打断他，"不管blank多强，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我会带着老周，带着林小满，带着所有能带的人，杀过去。"

她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最好回来。不是为我，是为那些会跟你一起送死的人。"

沈墨沉默。

他向前走一步。

苏清雪没退，但冰锥消散了一些，变成白雾。

"答应我，"她说，声音低下去，"活着回来。不是'尽量'，不是'我会小心'。是活着回来。"

沈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还在燃烧，但深处藏着一丝颤抖的恐惧。

"我答应你。"他说。

"骗子。"

"这次是真的。"

苏清雪猛地别过脸，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转身走向里屋，在门口停住。

"沈墨。"

"嗯？"

"如果你死了，"她没有回头，"我就忘了你。找个正常人，谈恋爱，结婚，过一辈子。我不会为你守寡，不会为你哭，不会记住你。"

门"砰"地关上。

沈墨站在原地。

那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力量。

老周从阴影里走出来，叼着根没点的烟。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扳手，扳手表面有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

"你小子，"他说，声音沙哑，"真不会说话。"

"我说错了吗？"

"你说得对，但女人不爱听对的。"老周把烟别在耳朵上，"她怕你死，你说'如果我回不来'，她能高兴吗？"

沈墨沉默。

"那我该怎么说？"

"说你一定回来。"老周看着他，眼神认真，"哪怕你心里没底，也要说。这不是骗她，是给她一个念想。"

沈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瓶子。红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老周，"他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

"没有如果。"老周打断他，"你必须回来。沈白需要你，苏清雪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别让我们再失去一个人了。"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来。沈墨接住，瓶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的血，"老周说，"加了点抑制剂。能暂时压制精神污染，撑十分钟。"

沈墨皱眉："你的血？"

"二十年前我也是实验体，编号031。"老周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一个疤痕——那是被植入过某种装置的痕迹，"逃出来的时候废了半条命，能力没了，但血里还残留点东西。"

他看着沈墨，眼神复杂："这玩意儿用一次少一次。不是逼不得已，别喝。"

沈墨握紧瓶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谢谢。"

"别谢我。"老周转过身，背影佝偻，"活着回来。"

沈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雪的房门。

门缝底下，没有光。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金纹路在眼底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身后，二楼的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沈墨没有回头。

他知道苏清雪在看他。

他也知道，她在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沈墨快步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他握紧那张黑色卡片，指节发白。

卡片上的地址在城郊，大概二十公里。他没有车，只能跑过去。

金纹路在腿部亮起，给他提供力量。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景物飞速后退，像是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快。

blank在等他，沈白在等他。

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沈白多一分危险。

沈墨咬紧牙关，加快速度。

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他穿过一条条街道，越过一个个路口。肺里像是有火在烧，双腿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下。

不能停。

沈白还在等他。

那个昨天才刚刚拥有名字的少年，那个说"我想试试活着的感觉"的少年，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被黑色的纹路侵蚀。

沈墨不能让他死。

他不能再一次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周小雅已经死了。

那个总爱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那个右眼角有颗小痣、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那个在最后一次分别时塞给他一颗糖说"活着回来"的女孩——已经死了。

沈墨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不是比喻，是真的疼，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心脏上慢慢割。

他不能再失去沈白。

金纹路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的速度达到了极限，像是一道金色的流星划过夜空。

城郊的废弃制药厂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沈墨放慢速度，喘着粗气，金纹路渐渐暗淡。

他看着那座黑漆漆的建筑，握紧了拳头。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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