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脑子里的声音

沈墨是在半夜被疼醒的。

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人拿锤子在脑子里敲，一下一下，还伴随着无数细碎的、 overlapping 的说话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

"放过我...求你了..."

那些声音来自被他斩断因果的人。每用一次【因果斩断】，那些人的记忆就会钻进他脑子里，变成"精神污染"的一部分。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那些声音在争夺。

沈墨想抬左手，但右手抬了起来。他想闭嘴，但嘴巴自己张开，发出一声不属于他的冷笑。

那个被他斩断因果的归神会成员——第13章被他斩杀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用他的身体...

"滚出去！"沈墨在脑子里吼。

"该滚的是你..."那个男人的声音回答，"这身体...现在归我了...老子不过是收个保护费，你就把老子斩了，凭什么...老子死得冤，得讨回来..."

沈墨蜷缩在床上，双手抱头，金纹路在黑暗里发疯一样闪烁。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记忆正在侵蚀他的意识，像墨水渗进白纸。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扭曲，像是要抓住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属于他的笑声。

门被撞开。

苏清雪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冰锥。看到他这样子，她脸都白了。

"沈墨！"

"别过来..."沈墨咬牙，声音不是他自己的，低沉、油腻，"他现在...是我..."

苏清雪愣在原地。

她看到沈墨的金纹路在疯狂闪烁，但那频率不对——像是两股力量在争夺，一明一暗，彼此撕扯。

夺舍？

她想起沈墨说过的话——"如果我变得不像我，打醒我。疼痛能让我清醒。"

她扔了冰锥。

沈墨的脸在变化。不是容貌，是...表情。那种凶狠、贪婪的神态，属于那个归神会成员。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眼皮半垂，眼神变得浑浊而轻佻。

"小娘们..."沈墨的嘴张开，发出那个男人的声音，"长得不错...过来让爷瞧瞧..."

苏清雪没退。

她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沈墨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沈墨的头被打偏过去，金纹路剧烈闪烁。那个陌生的声音发出一声惨叫，像被火燎了尾巴的野兽。

"滚出去！"苏清雪抓着沈墨的肩膀，指甲都掐进肉里，"这是他的身体，不是你们的！"

沈墨浑身颤抖，金纹路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在变化，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痛苦，像是在进行某种拉锯战。他的左手掐住自己的右手，像是在阻止自己做什么。

"苏...清雪..."他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打...继续打..."

"沈墨？"

"是我...快...那混蛋还在..."

苏清雪眼眶红了。

她扬起手，又一巴掌。

"啪！"

"给我醒！"

第三巴掌。

"你答应过要娶我！"

第四巴掌。

"你答应过不会忘了我！"

第五巴掌。

"你他妈给我醒——！"

沈墨猛地睁大眼睛。

金纹路暴涨，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房间。那个陌生的声音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像是被火烧的虫子，扭曲着、挣扎着，最终消散在光芒里。

沈墨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苏清雪跪在床沿，手还扬在半空，整个人在发抖。她的手掌红肿，是扇巴掌扇的。

她扬起手想再打，却看见沈墨脸上的红印——五道清晰的指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骨头，扑上来，拳头砸在他胸口。不是真打，是...发泄。一拳又一拳，不重，但带着哭腔。

"你就不能...少管点闲事？"她声音断断续续，"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沈墨没说话。

他伸手，抱住她。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我又让你担心了。"

"不是担心。"苏清雪把脸埋在他肩膀，眼泪浸透了他的衣服，"是害怕。我怕你...变成别人。我怕我...再也认不出你。"

沈墨沉默。

他看着天花板，金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那些声音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安静了。它们在等，等他虚弱的时候，再次夺舍。

"苏清雪，"他说，"如果哪天我变成别人..."

"我就打醒你。"苏清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坚定，"一巴掌不够，就十巴掌。十巴掌不够，就一百巴掌。打到你好为止。"

沈墨笑了。

"好。"他说，"那你可得...手劲大点。"

门外，沈白静静站着。

他看到了全过程。看到沈墨被夺舍，看到苏清雪扇巴掌，看到...羁绊是什么。

不是温柔，不是甜蜜。

是即使你想放弃，也有人把你打醒。

沈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没说话。

楼梯口，老周和林小满站在阴影里，没进来。他们对视一眼，悄悄退回了各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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