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的指尖，沾了她的奶油甜

陆则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混着甜铺里漫开的芒果香，直直钻进苏糯的耳朵里。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颊烫得像揣了个小暖炉，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杏眼睁得圆圆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离得太近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深邃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

苏糯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手指死死攥着围裙的边角，那上面绣着的小芒果刺绣，都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半天只挤出一句软乎乎的、带着颤音的话：“我、我…… 陆总，您……”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慌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结果脚后跟撞到了吧台的棱角，疼得她 “嘶” 了一声，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后摔。

陆则衍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隔着薄薄的棉布围裙，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还有控制不住的、轻轻的颤抖。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扶着她站稳了，才慢慢收回手，刻意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怕自己靠得太近，吓到这只受惊的小兔子。

“别慌。”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像哄小孩一样，“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兴起。”

旁边的林溪看得眼睛都直了，疯狂在心里给陆则衍鼓掌。

可以啊这位大佬！直球但不油腻，温柔但有分寸，这谁顶得住啊！

她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陈舟，挤了挤眼睛，陈舟瞬间会意，两人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生怕打扰了自家老板的追妻大事。

“那个…… 苏糯，我突然想起来我酒吧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林溪一边往门口退，一边给苏糯使眼色，“陈特助刚好顺路，我搭他的车！”

“啊？可是你……” 苏糯还没反应过来，林溪已经拉着陈舟冲出了店门，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哐啷响了好一阵，最后 “咔哒” 一声，门被贴心地带上了。

整个甜铺里，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空气里的甜香好像更浓了，暧昧的气息像棉花糖一样，裹得人喘不过气。

苏糯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半天，才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陆则衍一眼，小声问：“陆总，您…… 是不是早就认识我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太多巧合了。

她当初找这个商铺的时候，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唯独这个铺子，租金比周边都便宜，房东还特别好说话，连押金都只收了一半。

她开业第一个月，水管半夜爆了，她急得团团转，给物业打电话没人接，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就有维修师傅上门，说是物业安排的，分文不取就给修好了。

还有上个月，有几个醉汉来店里闹事，砸了门口的小摆件，她吓得不行，结果那几个人刚出门，就被保安带走了，之后再也没来过。

以前她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才明白，哪里是什么运气好，分明是眼前这个男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替她摆平了所有的麻烦。

陆则衍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眼，里面满是疑惑和一点点的恍然大悟，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你开业的第一天，我就来过。”

苏糯愣住了。

她的甜铺开了快一年了，开业第一天，她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时候你在门口挂了个小牌子，写着‘开业特惠，芒果班戟买一送一’。” 陆则衍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把当年的细节说得清清楚楚，“你穿着白色的围裙，脸上沾了一点奶油，给客人递甜品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特别甜。”

苏糯的脸更红了，心脏像被泡在了蜜罐里，甜滋滋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原来他早就见过她了。

原来不是她醉酒的意外闯入，而是他早就预谋好的靠近。

“那…… 那房租的事，还有水管、闹事的那些……” 苏糯小声问，尾音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

“是我安排的。” 陆则衍没有隐瞒，坦然承认，“不想让你受委屈，也不想让你因为这些琐事，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他做这些，从来没想过要让她知道。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他的小姑娘，看着她安安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甜品，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如果不是那天她跌跌撞撞闯进他的包厢，他或许还会再藏很久，藏到她愿意主动看见他的那一天。

苏糯看着他，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她一个人来锦城打拼，开这家甜铺，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从来没有人这样默默护着她，把她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陆则衍，认真地说：“陆总，谢谢您。还有…… 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她说着，转身就往后厨走：“我重新给您做一份芒果蛋糕吧，这次一定不会糊您身上了。”

陆则衍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后厨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抬脚跟了上去。

甜铺的后厨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台面上摆着各种烘焙工具，还有刚切好的新鲜芒果，甜香更浓了。

苏糯系紧了围裙，刚拿起芒果，就看到陆则衍走了进来，她愣了愣：“陆总，您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大，您去外面坐就好。”

“没事。” 陆则衍走到她身边，靠在料理台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看着你做。”

他的目光太专注了，苏糯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手都有点抖，拿着水果刀的动作都变得笨拙了。

陆则衍看着她小心翼翼切芒果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水果刀：“我来吧。”

“啊？不用不用！” 苏糯连忙摆手，“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动手！”

“没关系。” 陆则衍已经握住了芒果，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金黄的芒果，动作利落，下刀精准，几刀下去，就把芒果核完整地剔了出来，果肉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连一丝芒果丝都没有留下。

苏糯看呆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甜品，切芒果的手艺都没他这么好！

“您…… 您怎么切得这么好？” 她忍不住问，杏眼里满是惊讶。

陆则衍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了勾：“做设计的，对尺寸和精度，有点强迫症。”

他说着，把切好的芒果果肉，推到她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传来，像电流一样，苏糯猛地缩回手，脸颊又红了，连忙转过身去拿奶油，不敢再看他。

陆则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就靠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忙活。

看着她打发奶油，手腕轻轻转动，动作温柔又认真；看着她给蛋糕胚抹面，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不行；看着她把芒果果肉铺在奶油上，铺得满满当当，一点都不吝啬。

阳光透过后厨的小窗户，落在她的身上，给她软乎乎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中全是奶油和芒果的甜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甜甜的奶香。

陆则衍的心跳，慢了半拍。

十年了。

他梦寐以求的画面，终于成真了。

他想这样看着她，看一辈子。

苏糯做好了一个小小的四寸芒果慕斯，和她昨天生日那款一模一样，上面还摆了个可爱的小兔子翻糖，小心翼翼地推到陆则衍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陆总，您尝尝？这次保证没有糊您身上。”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化开的蜜糖。

陆则衍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冰凉的慕斯入口即化，奶油绵密细腻，芒果的香甜在嘴里爆开，甜而不腻，和十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递给他的芒果班戟，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是他记了十年的，甜到心底的味道。

“好吃吗？” 苏糯看着他，紧张地问，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好吃。” 陆则衍点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苏糯瞬间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想去拿打包盒，给装剩下的蛋糕，结果转身太急，手里的裱花袋没拿稳，一点淡奶油直接蹭在了自己的嘴角。

她自己完全没察觉，还在往前够盒子。

陆则衍看着她嘴角那点白白的奶油，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奶油。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她柔软的唇瓣，触感软得像棉花糖。

苏糯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睁着圆圆的杏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呼吸都忘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在小小的后厨里，格外清晰。

陆则衍也愣了，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碰到了她的唇。

他看着小姑娘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杏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把沾了奶油的指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抿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她，哑声笑了，声音低沉又蛊惑：

“嗯，确实很甜。”

苏糯的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奶油的甜香，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几个小姑娘结伴进来，看到后厨的场景，瞬间捂住了嘴，小声地尖叫起来。

苏糯猛地回过神，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和陆则衍的距离，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料理台，假装自己在忙。

陆则衍倒是淡定，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勺子，继续吃蛋糕，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两点半，五十份下午茶套餐全部做好了。

苏糯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打包盒，正发愁怎么搬，陆则衍已经挽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小臂，拿起打包盒，动作利落地往箱子里装。

“陆总，不用您来！我自己来就好！” 苏糯连忙上前，“这些很重的，而且会弄脏您的衣服！”

他这件衬衫，一看就是高定的，万一沾了奶油，她又要赔不起了。

“没事。” 陆则衍手上的动作没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脏。”

陈舟说的没错，他家老板的洁癖，在苏小姐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以前连文件上有个折角都要重打的人，现在抱着沾了奶油的打包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来取餐的跑腿小哥进来的时候，看到传说中冷面阎王一样的陆总，正蹲在地上，帮甜铺的小老板打包甜品，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店里的客人也都在偷偷拍照，小声议论着。

“天呐！这不是楼上衍筑的陆总吗？！我上次在商业论坛上见过他！”

“我的妈呀！陆总居然在帮人打包甜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看他看老板娘的眼神！我的天！甜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苏糯听着这些议论，脸颊烫得厉害，可心里，却像被灌满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陆则衍把所有的下午茶都搬上了车，才转身回到店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糯。

小姑娘还穿着那件带芒果刺绣的围裙，脸颊红扑扑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陆则衍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看着她，声音低沉温柔：“糯糯。”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她，比第一次更自然，更亲昵。

苏糯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声应了一声：“嗯？”

“明天我过来接你。” 陆则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带你去个地方，顺便，跟你说说，我关注你的，那些年。”

他说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苏糯头皮都发麻了。

“我走了。” 陆则衍收回手，嘴角带着笑意，“明天见，糯糯。”

“明、明天见，陆总。” 苏糯看着他，小声应着，挥了挥手。

直到陆则衍的车开远了，看不见了，苏糯还站在店门口，抬手摸着自己的发顶，脸颊烫得厉害，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风一吹，甜铺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全是芒果和奶油的甜香。

苏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好像，真的要栽在这位温柔又霸道的大佬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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