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战后总结（二

第一卷 青铜觉醒

第三集 全球赛季开始

第66章 战后总结（二）

北京，西山地下基地遗址，地表临时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只是一个用预制板材搭建的简易板房，隐藏在被“归零”抹平的西山废墟边缘。三年前那场灾难后，北京城区整体向东南迁移了五十公里，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盆地。盆地内什么都没有——没有土壤，没有岩石，没有建筑残骸，甚至没有微生物，就像有人用橡皮把这块地皮从地球上擦掉了一样。

国安九局的残存力量在这里设立了一个观察站，监控盆地的任何异常。而此刻，板房里坐着两个人。

陆机，和公输铁。

公输铁的状态很糟。虽然凯瑟琳用灵枢之心给他重塑了能量核心，但那核心是临时的，只能维持基本生命活动。他的机械体大部分在归零事件中被毁，现在用的是一具简陋的民用辅助外骨骼，勉强能行走坐卧。曾经凶悍的公输家天才机械师，如今看起来像个随时会散架的报废机器人。

但他眼睛里还有光。

“公输家的确有关注天工系统，但目的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公输铁声音嘶哑，带着电流杂音，“我们不是要征服世界，也不是要效忠天刑…至少，最初不是。”

陆机给他倒了杯热水——虽然公输铁不需要喝水，但这是个表示善意的动作。他在公输铁对面坐下，右眼的天工瞳微微亮起，扫描对方的机械结构。损伤率87%，能量核心功率只剩12%，最多再撑一个月。

“最初是为了什么？”陆机问。

“为了自保。”公输铁说，“公输家祖上，其实不是地球原生家族。我们是…流亡者。”

陆机瞳孔一缩。

“流亡者？从哪流亡？”

“另一个宇宙，或者另一个时间线，谁知道呢。”公输铁苦笑，“家族最古老的记录，是用一种金属片刻写的，上面的文字连最老的长老都认不全。但大意是：我们的先祖，来自一个‘被神清洗’的文明。他们用最后的力量，打开了通往这个宇宙的裂缝，逃了过来，在这里扎根。”

“而‘神清洗’的方式，就是天罚者——也就是你们说的归零者。”

陆机想起墨玲珑他们查到的多文明记载。看来公输家的先祖，也是被归零者清洗的文明之一。

“所以你们一直知道归零者的存在，也知道天工系统是先行者的筛选程序？”

“知道，但知道得不全。”公输铁说，“先祖留下的记录残缺不全，我们只知道天工系统是‘机会’，也是‘诅咒’。通过考验，可能获得对抗天罚者的力量。但考验本身，也会引来天罚者的注视。”

“公输灭知道这些吗？”

“知道，但他不在乎。”公输铁眼神黯淡，“他从小就被家族培养成‘兵器’，脑子里只有变强、杀戮、征服。他觉得归零者算什么，只要够强，神也能杀。所以他才会那么疯狂地抽取熔炉能量，想造出能弑神的武器。”

“那他最后…”

“算是醒悟了吧。”公输铁叹气，“在昆仑，他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他笑了。那混蛋，一辈子没笑过几次，死的时候倒是笑得挺开心。”

沉默片刻。

“说回正题。”陆机敲敲桌子，“公输家关于归零者的记录，具体有什么？有没有提到它们的弱点，或者…规避清理的方法？”

“有，但被列为绝密，只有家主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公输铁说，“我因为是‘兵器计划’的负责人，才有权限看过一部分。记录提到，天罚者（归零者）的清理，是基于‘因果律’的。一旦被标记为‘清理目标’，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但有一种情况，它们不会清理——‘未完成’的文明。”

“未完成？”

“对，记录里说，天罚者只会清理‘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文明。这个临界点，被描述为‘触摸真理之门’。”公输铁盯着陆机，“你们连续三次完美通关，等于是摸到了门把手。这在它们的判定里，就是‘临界点’。”

“那如果我们故意不完美通关呢？比如每次都拿最低分，混过去？”

“没用的。”公输铁摇头，“记录里提到，有一个文明试过‘装死’，故意不发展，不触碰任何禁忌知识。但天罚者还是来了，理由是‘意图逃避清理，罪加一等’。它们似乎能判断文明的‘真实潜力’，而不仅仅是表面行为。”

陆机皱眉。这简直是无解——发展会被清理，不发展也会被清理，那还玩个屁？

“但记录最后提到一个可能。”公输铁压低声音，“‘偷天换日’。”

“什么意思？”

“天罚者的清理，是基于‘文明’这个整体概念。但如果…让文明‘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主动接受清理，另一部分隐藏起来，等待重生呢？”

陆机一愣：“你是说…金蝉脱壳？”

“对。记录里记载，有一个叫‘星灵’的文明，在面临清理时，将整个文明最精华的部分——知识、技术、灵魂——压缩成一颗‘种子’，发射到宇宙深处。然后让文明的主体部分，装作不知情，被天罚者清理。天罚者清理完后，判定‘目标已清除’，就会离开。而那枚‘种子’，会在安全的地方重新发芽，重建文明。”

“成功了？”

“不知道，记录到此为止。”公输铁说，“但公输家的先祖，很可能就是用了类似的方法，才逃到这个宇宙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被清洗的文明，还能留下我们这些后裔。”

陆机陷入沉思。

金蝉脱壳…听起来可行，但代价巨大。而且，谁能保证“种子”能顺利发芽？谁能保证归零者不会发现？

“但这个方案，需要完整的文明配合。”陆机说，“现在地球文明刚刚重生，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归零者的存在。我们不可能说服几十亿人，让他们‘主动赴死’，就为了保住一小撮火种。”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个方案。”公输铁看向陆机，“你在昆仑，是不是接触过‘宇宙控制台’？”

“你怎么知道？”

“猜的。归零者最后离开前，说‘协议修改成功’。能修改宇宙协议的，只能是控制台级别的存在。”公输铁眼神灼灼，“控制台里，应该有关乎归零者的详细设定。包括它们的行动逻辑、权限等级、漏洞…如果我们能再进去一次，或许能找到真正对抗它们的方法。”

“但控制台在黑洞里，而且需要青铜之心当钥匙。青铜之心已经和陆机一起消失了。”陆机苦笑。

“不，青铜之心没有消失。”公输铁说，“它只是…转移了。”

“转移？”

“公输家的记录里提到，青铜之心是‘先行者’用整个文明的精华锻造的‘****’。它不仅能打开真理之门，还能绑定灵魂。如果持有者死亡，但灵魂足够坚韧，青铜之心会带着灵魂，转移到‘最近的稳定时空节点’。”

“最近的稳定时空节点…”陆机猛地站起，“你是说，陆机可能没死，只是和青铜之心一起，转移到了某个地方？”

“而且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下个赛季的赛场。”公输铁一字一句，“因为‘赛季’是由天工系统生成的，而天工系统是先行者造的。青铜之心作为先行者的遗物，很可能会被系统自动‘回收’，放到赛场里，作为…终极奖励。”

陆机感觉心脏在狂跳。

如果公输铁的推测正确，那陆机（或者说，他的灵魂）很可能就在即将开启的S4赛季里。而他们，只要赢下赛季，拿到终极奖励，就能把陆机带回来。

“但这个赛季，归零者肯定会动手脚。”陆机冷静下来，“它们留下警告，说再选完美就必死。说明它们会在赛季里设置陷阱，逼我们犯规，或者直接下杀手。”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公输铁说，“关于下个赛季的情报。而公输家，很可能有。”

“你们怎么会有？”

“因为我们一直在监控天工系统。”公输铁说，“虽然系统关闭了，但它的‘信号源’还在。公输家有一个秘密观测站，就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是当年和天刑合作时建的。那里能接收到天工系统的残余信号，或许能解析出下个赛季的信息。”

“马里亚纳…”陆机想起，天刑的总基地也在那里。虽然公输班死了，天刑瓦解，但难保没有残党。

“我去。”陆机说。

“你一个人不行。”公输铁摇头，“那里水深一万米，压力巨大，还有天刑留下的防卫系统。你需要专业的深海装备，和一个熟悉那里的人。”

“你有推荐？”

“有。”公输铁咧嘴，虽然这个笑容在破损的机械脸上显得有点惊悚，“佐藤健。”

陆机一愣。

“那个忍者？他不是叛变了吗？”

“是叛变了，但后来又‘叛’回来了。”公输铁说，“归零事件后，佐藤健失去了所有力量，被日本政府当成精神病关了起来。我把他捞了出来，治好了伤。他现在欠我一条命，而且…他也想找归零者报仇。”

“为什么？”

“因为归零者清理东京时，他的家族…全没了。”公输铁声音低沉，“他现在是条丧家之犬，但咬人很疼。而且，他熟悉深海潜行，当年为天刑执行过多次马里亚纳的任务。”

陆机思考几秒，点头。

“联系他。我们三天后出发。”

“好。”公输铁顿了顿，又说，“另外，墨玲珑那边…你打算告诉她吗？”

陆机沉默。

他知道墨玲珑在等陆机回来。但现在的他，是“陆机”又不是“陆机”——他有陆机的记忆、能力、甚至部分感情，但他清楚，自己只是青铜之心模拟出的一个临时意识体。真正的陆机，可能在某个地方沉睡，也可能已经消散了。

“先不说。”他最终决定，“等找到确凿证据，再告诉她。”

“可她在秦岭可能有危险。”

“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强。”陆机看向西方，“而且，她需要时间…接受现实。”

公输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陆机走出板房，看向远处光滑的黑色盆地。

那里，曾经是北京。

而现在，是一片虚无。

“归零者…”

“这次，轮到我们进攻了。”

他握紧拳头，右眼的天工瞳，燃起从未有过的金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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