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果郡王侧目，敲山震虎计

紫禁城的初夏，御花园内百花争艳。为示皇恩浩荡，雍正特在澄瑞亭设宴，邀宗室子弟及近臣赏花饮酒。亭台水榭间，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果郡王允礼坐在宗亲席次中，一身月白长袍，姿态闲适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他生得俊雅，眉眼间自带几分风流韵致，在这群宗室子弟中显得格外突出。不少宗室女眷都偷偷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

雍正高坐主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席间，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当他看到允礼那副闲散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前世记忆浮现心头——允礼表面上不问政事，只爱风月，实则暗中结交朝臣，更与后宫有染。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给这个弟弟任何可乘之机。

“允礼。”雍正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果郡王忙起身行礼：“臣弟在。”

雍正微微一笑，语气看似随意：“朕记得你少时骑射极佳，先帝常夸你聪慧过人。如今可还常练习？”

允礼心中微凛，恭敬答道：“臣弟愚钝，不及皇兄文武双全。平日里不过读些闲书，偶尔骑射，不敢荒废先帝教诲。”

“哦？”雍正端起茶盏，轻轻拨弄杯盖，“读些什么书？可是《资治通鉴》《史记》这类？先帝最重皇子们读史明志。

这话问得刁钻。若答是，则有涉政之嫌；若答不是，又显得不思进取。

允礼背后渗出细汗，谨慎答道：“臣弟才疏学浅，只读得些诗词歌赋，不敢妄涉史鉴。”

雍正点头，语气依然平和：“诗词歌赋固然风雅，但你我身为爱新觉罗子孙，更该谨记先帝教诲，安守本分，以江山社稷为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宗室，“诸位说是与不是？”

众宗室连忙起身附和：“皇上圣明！”

允礼垂首，心中警铃大作。皇兄今日句句提及先帝，字字暗含警示，绝非偶然，莫不是……刻意试探我？

雍正见目的已达，便转开话题，与旁人闲谈起来。宴席很快恢复热闹，但允礼却再无心饮酒，只觉得皇兄那看似温和的目光时时如冷箭般射向自己。

宴席散后，雍正回到养心殿，立即召来血滴子首领。

“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果郡王府。”雍正语气冰冷：“特别是清凉台，一应人员往来、书信传递，都给朕盯紧了。”

“嗻。”黑影领命，却又迟疑道：“皇上，果郡王平日只与文人墨客往来，似乎…”雍正冷笑：“似乎不问政事?正是这般看似无害，才更需警惕。

记住，我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每天吃了什么菜。”“奴才明白。”黑影退下后，雍正独坐殿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案几。允礼，这一世，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处理完果郡王的事，雍正的心思又转回后宫。新晋的几位秀女，也是时候该有所安排了。“苏培盛，翻牌子。”雍正淡淡吩咐。

苏培盛捧着银盘上前，上面整齐排列着绿头牌。雍正的目光在“莞贵人”、“沈贵人”、“安常在”三个牌子上流转。

最终，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沈贵人”的牌子上。

“就沈贵人吧！”

之所以先选沈眉庄，雍正自有考量。甄嬛太过聪慧，安陵容又太过谨小卑微，唯有沈眉庄，端庄稳重，家世清白，是最合适的首选。况且，“前世她未因华妃陷害假孕争宠前对朕倒还是用心的，这一世，不妨给她些恩宠”。

咸福宫内，沈眉庄接到侍寝的旨意，心中既惊且喜。她虽沉稳，但毕竟是初次面圣，还是不免会感到紧张。

沐浴更衣后，她被宫人引入养心殿后殿。雍正已经等在那里，身着常服，正坐在灯下看书。

“嫔妾参见皇上。”沈眉庄跪地行礼，声音微微发颤。

雍正放下书，温和道：“起来吧。”他打量着她，果然端庄得体，举止有度，“在宫中可还习惯？

沈眉庄恭敬应答：“臣妾谢皇上关怀，一切都好。”

雍正点头，与她闲聊起来，问些家常琐事，语气始终温和。沈眉庄渐渐放松下来，觉得皇上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威严难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雍正虽看似亲切，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观察她的反应，评估她的心性。

次日，雍正赏赐沈眉庄的消息传遍六宫。碎玉轩内，甄嬛得知后，心中五味杂陈。她为沈眉庄高兴，却又隐隐感到不安。

皇上的恩宠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翊坤宫中，安陵容更是黯然神伤。三人一同入宫，沈眉庄已晋贵人又得宠幸，甄嬛虽未侍寝却也得皇上青睐，唯独自己还是个小小的答应，每天战战兢兢，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度日。

华妃早将安陵容的那点小心思看透了，冷笑道：“怎么，沈眉庄受宠，你羡慕了？

安陵容慌忙跪地：“不，嫔妾不敢。

华妃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语气慵懒却带着寒意：“要想得宠，光在这儿等着可不行。你得让皇上注意到你。”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还请娘娘指点。

华妃微笑：“本宫听说，莞贵人近日在调一种香，说是能安神助眠。若是这香出了问题……”

安陵容心中一凛，不敢接话。

华妃也不逼她，只淡淡道：“本宫乏了，你且退下吧！好好想想。”

安陵容退下后，华妃对颂芝道：“去告诉皇后宫中的绘春，就说安答应似乎对莞贵人的香很感兴趣。

颂芝不解：“娘娘这是……”

华妃冷笑：“皇后不是一心想拉拢安陵容吗？本宫就送她个人情。至于最后得利的是谁，那就各凭本事了。”

果然，次日安陵容就被皇后召见。从景仁宫出来后，她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香囊。

“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皇后的话犹在耳边:“莞贵人制的香虽好，但终究不够精致。你若能将这个香囊献给皇上，必能得皇上青睐。”

安陵容握着香囊，心中挣扎。她知皇后这是在利用自己对付甄嬛，但得宠的诱惑实在太大，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搏一搏。

最终，她还是将香囊收好，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这一切，都被血滴子看在眼里，很快报到了雍正那里。

“皇后赐香囊给安答应？”雍正挑眉：“可查出是什么香？”

“似是普通的龙涎香，但其中似乎加了别的什么东西。奴才已取了些样本，正在查验。”

雍正冷笑：“朕这个皇后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沉吟片刻:“先不必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三日后，雍正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安陵容又惊又喜，精心打扮后前往养心殿。她牢记皇后的吩咐，将那个香囊佩戴在身上。

雍正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腰间的香囊上停留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安答应近来可好？”他语气平淡。

安陵容跪地行礼：“谢皇上关怀，嫔妾一切安好。”她鼓起勇气，解下香囊:“嫔妾特制此香，愿献给皇上。

雍正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香中果然加了腌臜之物，虽然分量极轻，但……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香逃不过他的鼻子。

“好香。”他淡淡称赞，却将香囊放在一旁:“安答应有心了。

安陵容心中失望，却不敢表露。

雍正看着她怯懦的模样，心中冷笑。前世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后来却成了后宫中最毒辣的角色之一。这一世，他要好好用这枚棋子。

“朕听说你与莞贵人、沈贵人是旧识？”雍正状似无意地问道。

安陵容心中一紧，谨慎答道：“只是……选秀时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雍正点头：“后宫和睦最是要紧。你们既是旧识，更该互相照应。”他话锋一转:“朕看莞贵人似乎与你并不怎么亲近？”

安陵容背后渗出冷汗：“莞贵人身份尊贵，嫔妾不敢高攀。”

“是吗？”雍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朕还以为你们感情甚笃呢。”

这话与当日对甄嬛所说如出一辙，安陵容顿时心惊胆战，不知如何回应。

雍正不再多言，只闲话几句便让她退下。

安陵容走后，雍正立即召来太医查验香囊。

“回皇上，此香中确有一味依兰香，有……有催情之效。”太医颤声禀报。

雍正冷笑：“好个皇后，好个安答应。”他沉吟片刻，“将这香囊收好，日后自有用处。”

处理完这些，雍正终于翻了甄嬛的牌子。

碎玉轩内，甄嬛接到旨意时，心中异常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避不过，那就坦然面对。

养心殿内，雍正看着甄嬛从容行礼，心中复杂。这个酷似纯元的女子，前世曾让他倾心，却也最终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平身。”他语气难得温和，“莞贵人在碎玉轩住得可还习惯？

甄嬛恭敬应答：“谢皇上关怀，一切都好。

雍正打量着她，突然道：“朕听说你棋艺不错，可与朕对弈一局？”

甄嬛一怔，随即应下：“嫔妾技艺粗浅，恐污圣目。

棋盘摆上，二人对坐。雍正执黑，甄嬛执白。起初雍正还游刃有余，但很快发现甄嬛棋风稳健，布局精妙，竟是个中高手。

“莞贵人果然聪慧。”雍正落下一子，语气意味深长。

甄嬛谨慎应对：“皇上过奖，妾妾不过是略懂皮毛。

一局终了，雍正险胜。他看着棋盘，突然道：“朕听说你与果郡王曾有一面之缘？

甄嬛心中一震，忙道：“选秀那日，果郡王恰巧经过，嫔妾依礼回避，并未交谈。

雍正点头，看似随意：“允礼风流惆党，最得女子倾心。莞贵人觉得呢？”

甄嬛背后冷汗涔涔，跪地答道：“果郡王是皇族贵胄，妾妾不敢妄议。在妾妾心中，唯有皇上才是真龙天子。”

雍正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心中满意。这一世的甄嬛比前世更加聪慧谨慎。很好，这样的棋子用起来才顺手。

“起来吧。”他语气缓和，“朕不过随口一问。

这一夜，雍正并未让甄嬛留宿，只与甄嬛闲谈至深夜便让她回去。

甄嬛走出养心殿，心中却无半点轻松。皇上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似乎在试探什么。尤其是关于果郡王的问题，更让她心生警惕。

回到碎玉轩，她独坐窗前，一夜无眠。

养心殿内，雍正听着血滴子的汇报，唇角勾起冷笑。

“果郡王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果郡王似乎察觉了什么，近日深居简出，连清凉台都少去了。”

雍正点头：“继续盯着。另外，皇后那边也加紧监视，朕要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嗻。”

黑影退下后，雍正走到窗前，望向漆黑的夜空。

后宫如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而他是唯一的棋手。这一世，他定要掌控一切，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脱离掌控。

夜色深沉，紫禁城的红墙绿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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