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谁的教程

视频发布后的第五天。

季长鲸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外卖小哥喊号的声音，是一群人的声音。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拍手，有人在用扩音器说话。声音从操场方向传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大概内容。

“季长鲸——出来——季长鲸——出来——”

季长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鹿溪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毛巾，表情很复杂。“长鲸，楼下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十几个人，举着横幅。”

季长鲸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横幅上写的什么？”

“修仙是骗局，还我血汗钱。”鹿溪念了一句，又看了看，“还写了——季长鲸，骗子。”

季长鲸把眼睛缩回被子里。“让他们喊吧。喊累了就走了。”

鹿溪看着他。“你不下去？”

“下去干嘛？”

“跟他们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的功法是真的。”

“他们信吗？”

鹿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信。”季长鲸说，“我说了他们也不信。那就不如不说。”

鹿溪盯着被子看了两秒钟，摇了摇头，走了。

楼下的喊声还在继续。“季长鲸——出来——骗子——还钱——”

宿舍门被推开了。隋听澜冲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长鲸！你看到了吗？楼下那些人！他们在骂你！”

“听到了。”

“你就不生气？”

“懒得生气。”

“他们骂你是骗子！”

“又不是第一次。”

隋听澜急得团团转。“你快想想办法啊！”

“什么办法？”

“下去跟他们理论！证明你是真的！”

季长鲸从被子里露出脸来，看了隋听澜一眼。“怎么证明？”

“你——你展示一下修仙的能力！”

“我还没修到能展示的程度。”

隋听澜愣住了。“你不是发功法的吗？你自己不修？”

“系统说我躺着就行。”

“那你现在能干嘛？”

季长鲸想了想。“能开瓶盖。”

隋听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楼下的喊声越来越大。扩音器的声音刺耳，像指甲刮黑板。“季长鲸——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就证明你是骗子——”

季长鲸叹了口气。他坐起来，穿上拖鞋，拿起手机。

“你去哪？”隋听澜问。

“下去。”

“你要跟他们打架？”

“不是。我去拿外卖。外卖到了。”

隋听澜张了张嘴。薄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季长鲸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走廊里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喊“季长鲸出来了”。他走到一楼，推开宿舍楼的门。

操场上站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他身后的人举着横幅：“修仙骗局，还我血汗钱。”

季长鲸看了他们一眼，往东门走。

“站住！”扩音器的声音响了。

季长鲸没停。

“我说站住！”夹克男追了上来，挡在季长鲸面前。“你就是季长鲸？”

季长鲸看了他一眼。“嗯。”

“你还我钱！”夹克男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飞出来，“我花了三万块买你的修仙教程，练了五天，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不是说三天就能炼气吗？骗子！”

季长鲸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卖过教程？”

夹克男愣了一下。“你的视频不是收费的吗？”

“不收费。免费。”

“那——那我买的是谁的教程？”

“不知道。”

夹夹男的脸涨红了。“不可能！那个人说是你的弟子！他说他是你指定的唯一传人！”

季长鲸想了想。“我没有弟子。”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弟子。”季长鲸重复了一遍，“也没有传人。我就发了一条视频。其他所有说跟我有关系的人，都是骗子。”

夹克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

“那我买的那个教程呢？”

“被骗了。”

“三万块！”

“报警。”

夹克男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指着季长鲸，手指在发抖。“你——你——”

季长鲸没理他，绕开他，继续往东门走。

身后传来夹克男的声音：“你不能走！你要负责！是你的视频引来的骗子！”

季长鲸停下脚步，回过头。“我发视频没收费。你被骗是因为你相信了骗子。跟我没关系。”

“可是——可是那个骗子说他是你的弟子！”

“我说了，我没有弟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澄清？”

季长鲸想了想。“懒得。”

全场安静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夹克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季长鲸转身走了。他走到东门，外卖已经放在架子上了。他拎起袋子，看了一眼——麻辣烫，加肥牛，加藕片，加金针菇，中辣。

他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操场上，那十几个人还在。夹克男举着扩音器，对着镜头说话：“各位观众，今天我来到季长鲸的学校，发现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季长鲸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没停。

有人认出了他。“季长鲸！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没有弟子？没有传人？就发了一条视频？”

“嗯。”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功法是真的？”

季长鲸想了想。“不用证明。信的人自然会练。不信的人，我说再多也没用。”

“可是有人用你的名义骗钱！”

“那不是我骗的。是骗子骗的。”

“你就不管吗？”

“怎么管？”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季长鲸拎着外卖走了。他回到宿舍，把外卖放在桌上，躺回床上。

隋听澜凑过来。“长鲸，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太狠了。”

“什么话？”

“你说你懒得澄清。”

“那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这么说啊。那个人会气死的。”

“那他就不该来找我。”

隋听澜摇了摇头，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我知道。”季长鲸说。

他打开外卖，开始吃。肥牛有点凉了，但还能吃。

那个声音来了。

【修为反馈进度：0.14%。当前修为：未入门。】

季长鲸没理它。他在想一个问题——夹克男说他练了五天，什么感觉都没有。网上有人说三天就有感觉了。为什么有人快有人慢？

“系统，”他在心里问，“为什么有人三天就能炼气，有人五天都没感觉？”

【资质不同。灵根天赋、身体素质、意念专注度，都会影响修炼速度。有人天生适合修仙，有人天生不适合。】

“那我呢？”

【宿主不需要修炼。宿主的修为来自反馈。宿主的资质不影响修为增长速度。】

季长鲸想了想。“也就是说，我不管适不适合修仙，都能变强？”

【正确。】

“那这系统确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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