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重逢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两张病床并排摆着。

苏晚亭躺在左边，苏晚晴躺在右边。

二十年前分离的双胞胎姐妹，在同一个病房里重逢。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泪水从四只眼睛里不停地流。

“姐……你瘦了……”苏晚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林砚秋的心。

“你也瘦了。”苏晚亭的另一只手抚摸着妹妹脸上的疤痕，“这道疤……是他们弄的吗？”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

林砚秋站在床边，看着这对历经磨难的姐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没有打扰她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过了很久，苏晚晴睁开眼，看向林砚秋。

“小秋。”

“妈妈。”林砚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本应该陪着你长大……本应该保护你……”

“你不需要道歉。”林砚秋摇头，“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苏晚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

“你长得真像你爸爸。”

林砚秋愣了一下。

“林远山？”

“对。”苏晚晴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对我很好，对姐姐也很好。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娶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林文远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嫉妒。”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来，“林文远一辈子都活在他哥哥的阴影下。他觉得自己比林远山聪明、比林远山有能力，但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林远山。他受不了。”

“所以他就下毒？”

“对。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加在林远山的酒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苏晚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那天晚上，我在他身边。他临死前跟我说，让我照顾好你，照顾好姐姐。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们。”

林砚秋的喉咙发紧。

“他没有对不起我。他给了我生命。”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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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林砚秋在走廊里遇到了沈既明。

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们还好吗？”他问。

“还好。需要时间恢复。”林砚秋在他旁边坐下，“你呢？肋骨还疼吗？”

“不疼了。”他喝了一口咖啡，“林文远已经被正式批捕了。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到了大量证据，包括他毒杀林远山的物证。”

“他会判多久？”

“数罪并罚，可能是无期，甚至死刑。”沈既明看着她，“你满意吗？”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不满意。但够了。”

沈既明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走廊里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沈既明。”林砚秋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既明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你是苏晚亭的女儿。因为我欠她一条命。”

“你欠她？”

“你母亲——我是说苏晚亭——当年救过我。”沈既明的声音很低，“我刚入行的时候，犯了一个大错误，差点让公司破产。是你母亲拿出自己的积蓄，帮我度过了难关。她说，她相信我会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所以你一直在报恩？”

“不只是报恩。”沈既明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的眼睛，“后来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更聪明、更勇敢。你不需要我保护，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沈既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深邃。

林砚秋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

“你这个人，说话总说一半。”

“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沈既明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在这里陪她们。”

“那我陪你。”

林砚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笑，但眼神里的坚定让她心里一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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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秋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趴在病房的陪护床上，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喂？”

“林总，不好了！”是小陈的声音，焦急得快要哭出来，“林氏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就暴跌！有人在大量抛售！”

林砚秋瞬间清醒了。

“谁在抛售？”

“不知道！但抛售的量很大，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五了！”

“林明远呢？他在做什么？”

“林董事长联系不上！电话关机，人也不在公司！”

林砚秋的心沉了下去。

林明远跑了。

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晚晴和苏晚亭，然后走出病房，拨通了沈既明的号码。

“林明远失踪了。有人在抛售林氏股票。”

沈既明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我马上过来。”

十五分钟后，沈既明出现在医院门口。林砚秋上了他的车，两个人直奔林氏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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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今天的气氛异常紧张。

大厅里挤满了记者和股民，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林氏集团是不是要垮了？

林砚秋从侧门进入，坐电梯直达三十二层。

会议室里，几个董事已经吵成了一团。

“林明远跑了！公司群龙无首，股价还在跌！”

“必须马上找一个代理董事长！”

“谁来？谁敢在这个时候接这个烂摊子？”

林砚秋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她，眼神里有怀疑、有期待、有敌意。

“我来。”林砚秋走到主位，但没有坐下，“我是林远山的女儿，我有权继承林氏。现在，我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选举新的董事长。”

“你？”一个老董事冷笑了一声，“你才十八岁，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林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这是我爷爷林远山的遗嘱复印件。上面写明，他的遗产——包括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所有子女平分。林明远拿百分之十，我拿百分之十，林砚舒拿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份遗嘱是真的吗？”

“林远山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我们需要验证！”

“请便。”林砚秋平静地说，“但在验证期间，我需要暂时接管公司。否则，不等验证结果出来，林氏已经被人做空了。”

董事们面面相觑，最终，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第一个表态。

“我支持林砚秋。”

“我也支持。”

“附议。”

赵雅兰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她看着林砚秋，眼神里满是恨意。

但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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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接管林氏集团的第一天，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她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了林文远毒杀林远山、洗钱、贩卖人口、非法拘禁的全部证据，以及林明远涉嫌包庇、挪用公款的证据。

“林氏集团不会倒下。”她站在镜头前，声音坚定，“我们会彻底清理门户，重建信任。从今天起，林氏集团将成立独立的监察委员会，所有高管都必须接受审查。”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林小姐，您今年才十八岁，您觉得自己能胜任吗？”

“年龄不代表能力。”林砚秋说，“过去一个月里，我推动了一个停滞三年的项目，揭露了一个隐藏二十年的阴谋，救出了两个被非法拘禁的无辜者。这些，足以证明我的能力。”

“林小姐，您和林明远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林砚秋说，“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犯了法，就要接受惩罚。”

发布会结束后，林砚秋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

小陈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您还好吗？”

“累。”林砚秋揉了揉太阳穴，“但还行。”

“外面都说您是女版林远山。”

林砚秋笑了一下。

“我不想像他。我想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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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砚秋回到医院。

苏晚晴和苏晚亭都已经醒了，正并排坐着聊天。看到林砚秋进来，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小秋，你上新闻了。”苏晚亭指着电视，“我们都看到了。”

“你做得很好。”苏晚晴说，“你爸爸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为你骄傲。”

林砚秋走过去，坐在她们中间，一手握住一个人的手。

“妈妈，姨妈，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林氏集团改名。”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改名？改成什么？”

“远山集团。”林砚秋说，“纪念我父亲，也纪念所有被林文远伤害过的人。”

苏晚亭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好名字。”苏晚亭说。

“你爸爸会喜欢的。”苏晚晴说。

林砚秋笑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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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砚秋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天台上。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沈既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站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林砚秋说，“林氏——不，远山集团，以后就是我的责任了。我要把它做好，不能辜负爸爸的期望。”

“你会做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砚秋。”沈既明转过头，看着她，“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林砚秋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沈既明。”

“嗯？”

“你之前说，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那什么时候说才不早？”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等我帮你把远山集团带上正轨，等我帮你找到你父亲真正的遗愿，等我……”

“等什么？”

“等我确定，你不是因为感激才接受我。”

林砚秋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如果我说，不是因为感激呢？”

沈既明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那我会很高兴。”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满城的灯火。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气息。

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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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三个月后，远山集团正式成立。林砚秋在开业典礼上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将公司每年利润的百分之十用于资助失踪人口寻找和反人口贩卖公益事业。沈既明站在台下，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骄傲。典礼结束后，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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