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锋

酒会的气氛在八点半达到了高潮。

林砚秋端着香槟杯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露台的方向。沈既明已经打完了电话，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围着说话。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像个标准的金融精英。

但林砚秋知道，这只是他的面具。

她绕了一圈，试图从侧面接近他。但刚走到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请留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身材壮硕得像一堵墙。他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恒远资本的logo。

沈既明的助理。或者说，保镖。

“我想和沈先生说几句话。”林砚秋平静地说。

“沈先生现在不方便。您可以留个名片，稍后我帮您转交。”

“我没有名片。”

“那您可以在会所前台登记，我们会安排时间。”

助理的语气礼貌但疏离，态度坚决得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沈既明。

沈既明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和那几个人交谈。仿佛一个陌生女人的接近，根本不值得他分神。

林砚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不见是吧。

她转身，没有去前台登记，而是走向了吧台。

“一杯玛格丽特，谢谢。”

调酒师动作利落地调好酒，递给她。她接过酒杯，靠在吧台边，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前世，她听说过沈既明的一个习惯——他每次参加酒会，都会在吧台点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咖啡，而且只喝三口。这不是因为他在乎咖啡的味道，而是因为吧台的位置可以让他看清整个会场的所有人。

也就是说，吧台是沈既明的“观察哨”。

而他刚才站在那里打电话，说明他今晚会不止一次回到吧台。

林砚秋喝完玛格丽特，没有离开，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

她低头写了几行字，然后将便签纸折好，压在酒杯下面。

然后，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洗手间。

---

五分钟后，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吧台边多了一个人。

沈既明。

他站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他的目光落在酒杯下面的便签纸上，眉头微微皱起。

林砚秋没有走过去，而是靠在走廊的墙边，远远地看着。

沈既明拿起便签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恒远资本去年收购的城东地块，地下有文物。如果不处理，三个月后项目会被叫停。——一个好心人”

沈既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会场中扫视。

林砚秋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空酒杯，朝他做了一个“干杯”的手势。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一次，他没有让助理拦她。

---

“你怎么知道城东地块的事？”

沈既明直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砚秋靠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说：“沈先生不是不见我吗？”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商业机密。”她笑了笑，“就像沈先生也有很多商业机密一样。”

沈既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城东地块是恒远资本去年最重要的投资项目之一，总投入超过二十亿。如果地下真有文物，项目至少要停工一年，每天的损失就是几百万。这个消息如果属实，足以让他血本无归。

“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我没有义务给你证据。”林砚秋放下空酒杯，“我只是提醒你。信不信由你。”

她转身要走。

“等等。”沈既明叫住她。

林砚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想要什么？”

“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林砚秋转过身，看着他，“7月15日，你要做什么？”

沈既明的瞳孔微缩。

“你听到了？”

“我的听力一向很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围的宾客依旧在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

沈既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7月15日，是林氏集团股东大会的日子。那一天，会有人提出罢免你父亲的动议。”

“谁？”

“我。”

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要罢免我父亲？”

“不只是罢免。”沈既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彻底重组林氏的董事会。把那些蛀虫全部清理出去。”

“然后呢？”

“然后，林氏会成为恒远资本的子公司。而你会成为新的CEO。”

林砚秋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沈既明要吞并林氏、要逼她父亲下台、要利用她当傀儡。但她没想过，他要让她当CEO。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母亲当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林氏走上正轨。”沈既明的眼神变得柔和，“我想替她完成这个愿望。”

林砚秋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这个人太复杂，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城东地块的事是真的。

前世，她死后不久，新闻上报道过恒远资本的项目因为发现文物而被叫停，沈既明损失惨重。那是她死后为数不多让她感到快意的事情之一。

现在，她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了他，既是投名状，也是试探。

如果沈既明真的想和她合作，他会重视这条信息。如果他不重视，那说明他根本不信任她。

“城东地块的事，我会派人去查。”沈既明说，“如果属实，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用谢。”林砚秋说，“我说了，我想合作。这是诚意。”

“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两件事。第一，帮我查清楚我母亲死亡的完整真相，包括所有涉案人员。第二，帮我拿到林氏的控股权。”

“你自己拿不到？”

“以我现在的实力，拿不到。”林砚秋坦然地说，“但我有脑子，有信息，有决心。你有人、有钱、有资源。我们互补。”

沈既明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林砚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力恰到好处。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握手。

也是他们第一次，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

酒会结束后，林砚秋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沈既明发来的消息：

“城东地块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三天内给你答复。另外，你母亲的事，我手里还有一些资料，下次见面给你。”

林砚秋回复：“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今晚谢谢你没有让助理拦我。”

“你以为他拦得住你？”

林砚秋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有趣。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林宅，而是城西的一个老小区。

那里住着一个人，前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她。这一世，她要提前找到他。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林砚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天收获很大——她拿到了母亲的遗书，知道了重生的真相，和沈既明达成了合作。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沈既明告诉她的，只是他想让她知道的。他隐藏的，一定比说出来的多得多。

而她，也要留一手。

城东地块的事，她只说了一半。

那个地块下面，不只有文物。

还有一具尸体。

一具和赵雅兰有关的尸体。

前世，警方在挖掘文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具无名尸骨。经过DNA鉴定，证实是赵雅兰失踪多年的哥哥——赵志远。

对，就是那个帮赵雅兰伪造事故报告、后来“死于癌症”的赵志远。

他没有死。

他是被灭口的。

而这件事，沈既明不知道。

这是林砚秋手里，最重的一张牌。

---

下一章预告：林砚秋回到家中，与父亲的晚餐暗流涌动。她偷听到父亲书房里的神秘电话——有人在暗中收购林氏股份，而那个人的名字，是恒远资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