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和林深回公婆家。
公婆是退休大学教授,住在老式教授楼,客厅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是林深去年金婚题写。字迹工整完美,像他这个人,永远精准,从不出错。
婆婆炖了四小时的汤,香气满屋。一家人围坐餐桌,场景重复了无数次,像按剧本排演。
公公推了推老花镜,一脸骄傲:“晚晚又拿奖了吧?文化中心那个项目,我在老年大学都听人夸,我说是我儿媳妇。”
“爸,您过奖了。”我礼貌回应。
林深立刻给我夹糖醋排骨,语气宠溺:“别夸她,脸皮薄。”
婆婆笑眯眯接话:“你们俩天造地设,娶了晚晚,林深更稳重了。”
我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眼睛。汤很鲜,却没有温度,像这场婚姻。
我抬起头,配合演出:“妈,林深上周刚给您换了新空调,他心里一直惦记,就是不爱说。”
桌下,林深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那不是爱意,是嘉奖,是感谢我配合演完这场母慈子孝的戏。
那一刻,我浑身发冷。
我们不是夫妻,是搭档。在长辈面前演和睦,在朋友面前演恩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句话都得体,却没有一句真心话。
饭后婆婆把我推出厨房:“你歇着,让林深削苹果伺候你。”
客厅里,林深低头削苹果,果皮连成完整一条,不断不裂。
一如他的人生,永远完美,永远失控不了。
我坐在他身边,电视响着新闻联播,屋里安静得只剩刀刃声。
我想问:林深,我们上一次真正聊天,是什么时候?
想问他知不知道我累,想问他这段婚姻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
可我最终没问。
我太清楚他的回答了。
他会放下刀,温柔又困惑地看着我:“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
他永远正确,永远温柔,永远不懂。
他对全世界好,唯独不懂我的委屈;我对所有人得体,唯独在他面前,藏不住疲惫。
我们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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