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渊底煞气

半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石殿内的气息已然平稳，众人陆续调息完毕，纷纷起身整理行囊，将仅剩的草药、机关配件悉数收好，脸上不见疲惫，只剩沉稳。

温晚将药篓背稳，把最后一包镇魂草塞进我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药膏与燃煞粉，默默站到我身侧。她脸色依旧带着病气，却身姿挺直，眼神平静，全程紧跟队伍节奏，没有半分迟疑。刀疤七握紧柴刀，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到队伍前方，充当开路先锋；陆寻收起兽皮秘卷与玉册，指尖扣着青铜机关锁，时刻留意地面与石壁的机关纹路；苏清鸢将青铜巫铃握在手中，淡青色巫力萦绕指尖，警惕着四周潜藏的煞气波动。

我将镇墟灵玉贴身收好，一手攥紧镇墟珠，守陵人血脉在体内平缓流转，与两件宝物的气息相互呼应。先前一番激战，石殿内的守阵巫奴尽数化为碎石，再无半点凶戾气息，唯有深处通道里，源源不断地渗出刺骨寒气，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顺着通道口缓缓蔓延而来，吸入口中，便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通道直通龙脉渊底，越往下，煞气越重，大家攥好镇魂草，彼此不要拉开距离。”我沉声叮嘱一句，目光扫过身旁四人，确认所有人都已准备妥当。

刀疤七点头应下，率先迈步，朝着石殿深处走去，柴刀横在身前，防备着通道内突发的凶险。陆寻紧随其后，边走边低头辨认地面纹路，低声提醒着脚下的陷阱隐患；苏清鸢走在温晚身侧，以巫力护住她周身，抵挡扑面而来的煞气；我走在队伍末尾，催动镇墟珠散出丝丝金光，笼罩住整支队伍，隔绝煞气侵袭。

通道远比预想中狭窄低矮，两侧石壁粗糙湿冷，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利爪生生撕扯而成，划痕深处凝结着暗黑色的干涸血迹，散发着腐朽的凶戾气息。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肩头，冰凉刺骨，通道内一片漆黑，唯有镇墟珠的金光、巫力的青光，照亮身前数尺之地，其余尽数被黑暗吞噬，静得只能听见五人平稳的脚步声，与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嗡鸣。

越往深处走，煞气便越是浓郁，金光与青光形成的屏障，开始微微晃动，温晚下意识地攥紧我的衣袖，却依旧强撑着，从药篓里抓出一把驱煞香粉，撒在众人脚边，香粉燃起微弱的火光，稍稍驱散了周遭厚重的煞气。

“这里的煞气，比祭天坛、地宫前殿加起来都重，龙脉渊底的凶煞，应该就在前面。”苏清鸢眉头微蹙，巫力持续输出，稳住身前的屏障，声音压得很低。

陆寻停下脚步，蹲下身摩挲着石壁上的巫纹，指尖机关锁轻轻敲击石壁，听着内里的回响，片刻后抬头：“石壁后面是空的，应该是当年封印凶煞时留下的镇煞夹层，再往下走百余步，就能抵达渊底核心地带，大家务必小心，切勿触碰石壁上的黑色煞气纹路。”

众人依言放慢脚步，愈发谨慎，沿着通道中央缓步前行，避开两侧布满煞气的石壁。空气中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凶煞在封印下躁动的声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温晚从药篓里拿出几片清凉的灵草叶片，分给众人含在口中，叶片的清香散开，缓解了煞气带来的胸闷气短，她自己也含上一片，脚步虽缓，却始终没有落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通道豁然开阔，脚下的石阶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漆黑的地底空间，正是龙脉渊底。

渊底广阔无边，脚下是坚硬的玄铁石地面，中央位置，一道巨大的黑色煞气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之中，传出阵阵低沉的嘶吼，正是那股被封印千年的凶煞之力。漩涡四周，刻满了残破的镇魂巫纹，纹路黯淡无光，显然是封印之力即将耗尽，随时都会被凶煞冲破。

狂风自煞气漩涡中席卷而出，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即便有金光与巫力屏障庇护，依旧让人觉得浑身发僵。

我迈步上前，站在队伍最前方，握紧怀中的镇墟灵玉，目光看向漩涡后方，那道被煞气笼罩、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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