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猝不及防

秋意渐浓，景文中学的香樟树落了满地碎金般的叶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初二（二）班的课间，总是被各种喧闹填满——男生们讨论着新出的球鞋，女生们围在一起分享零食，聊着八卦。只有张语棠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

她想起了小学时的一个朋友，李晓飞。

她们是通过另一个女生认识的。李晓飞在二班，张语棠在五班，不同的班级却没妨碍她们走近。那时候的李晓飞，总是在放学路上和她一起分享八卦，会在她数学考砸时说“没关系下次一起努力”。张语棠觉得朋友就该是这样，分享秘密，互相打气，总之就是把她当成很重要的人。

可六年级那年，一切突然变了。

李晓飞开始莫名其妙地疏远她。放学时故意绕开她，在路上遇见了也假装没看见，张语棠主动打招呼，她也只是敷衍地应一声。张语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跑去问她，她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后来她才隐约知道，是她同班的好朋友，不知道跟李晓飞说了她的什么坏话。那些话像细密的针，扎破了她们之间的信任，可具体说了什么，张语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段友情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突然，散得也突然，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她满心的茫然。

升入初中后，她们也在同一所学校，李晓飞在三班，和她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这两年，她们偶尔会在走廊遇见，却从没说过话，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oi～语棠！发什么呆呢？”王晓拿着一些零食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点，“下节是体育课，快点收拾东西！”

张语棠嚼着薯片，把那些零碎的回忆压下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点小学的事。”

“小学？”王晓眨眨眼，“是不是想起来哪个帅哥了？”

“才不是。”张语棠拍了她一下，“我小学哪有长得能看的。”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正朝里面张望。

是李晓飞。

她比小学时高了一点，梳着马尾，穿着景文中学的蓝白校服，脸上带着点刻意的笑，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语棠身上。

张语棠有些疑惑，她来干啥？

“她可能是找别人”她这样想，“又不找我，也不关我事，管那么多干嘛”

结果李晓飞朝她走了过来，脚步轻快，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热情，眼神里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语棠～”李晓飞在她座位旁停下，声音甜得有些发腻，“好久不见啊。”

张语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心里那点茫然又冒了出来。

王晓看出气氛有点不对劲，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李晓飞似乎没在意她的疑惑，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听说……你们班新来一个转学生，叫斯科林·诺特？”她的语气带着点好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张语棠旁边的空位——斯科林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张语棠皱了皱眉：“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我们班同学说他长得特别帅，”李晓飞笑了笑，笑容有点假惺惺的，“我想认识一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的微信啊？你跟他是同桌，肯定很熟吧？”

为了斯科林。张语棠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光是因为李晓飞的目的，更是因为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们已经两年没说过话了，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她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何况，想起当年那段不明不白就结束的友情，想起自己当初的委屈和茫然，张语棠积压了很久的情绪突然就涌了上来。不光是委屈，还有怒火。

她抬起头，看着李晓飞，语气带着点平时很少见的冷意：“我跟他不熟。而且，你想要微信自己去问，别找我。”

此刻说出的话，足够表达她的拒绝。

李晓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快，继续厚脸皮问到：“语棠，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们……”

“我们什么时候当过朋友？”张语棠怼她，“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李晓飞的脸瞬间涨红了，刚想再说点什么，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哦？谁要我的微信？”

张语棠和李晓飞同时转过头，看见斯科林正站在不远处，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李晓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不快立刻换成了甜美的笑容，转向斯科林：“是我，同学你好，我是三班的李晓飞，我想……”

“要我的微信啊。”斯科林替她把活说完，径直走到张语棠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眼神落在张语棠脸上，带着点戏谑，“看来我还挺受欢迎。”

张语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别误会，她就是随便问问”，脖子突然一沉——斯科林伸出胳膊，用手搭在张语棠的肩上，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张语棠整个人都蒙了。

他的微凉的手，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让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这个动作太突然，太暧昧，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平时那些隐晦的靠近不同，这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在宣示什么。

李晓飞也懵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老大，看看斯科林搭在张语棠肩上的手，又看看张语棠泛红的脸，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场面。

张语棠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她刚才还跟李晓飞说“不熟”，说“只是普通同桌”，结果下一秒，斯科林就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她想躲开，可斯科林轻轻勾着，没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干什么”，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斯科林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轻轻动了一下，捏了捏她的下巴后才慢悠悠地松开，转而看向一脸错愕的李晓飞，语气里的玩味淡了些，多了点疏离：“抱歉，我不用微信。”

李晓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热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难堪。她看看斯科林，又看看张语棠，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着牙，丢下一句：“张语棠，你耍我！”

说完，她转身就跑，脚步又急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张语棠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开斯科林还没完全收回的手，压低声音，语气又气又急：“你有病啊！”

他刚才那一下，简直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斯科林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怎么了？有人要我微信，我不得表示一下？”他顿了顿，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是说，伊芙琳不喜欢我这么做？”

又是“伊芙琳”。张语棠被他气噎了，

她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斯科林低笑一声，没再逗她，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课本假装看书，肩膀却微微耸动，显然还在笑。

张语棠看着他的侧影，心里又气又乱。气他的自作主张，气他的不分场合，可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莫名的悸动。

窗外的香樟树又落下几片叶子，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语棠趴在桌子上，用课本挡住脸，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想起李晓飞最后那句话，心里有点发沉。她不知道李晓飞会做什么，但她有种预感，这个突然出现的旧友，和身边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斯科林，会让她的初中生活，变得更加不平静。

王晓被江奇遇叫出去统成绩了，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

而斯科林，看着她落荒而逃向操场的身影，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回味刚才捏到的、那片温热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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