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先例，我就来当这个先例

酉时，天空逐渐泛起了橙色的霞光。

国安府的正院喧声一片，各院的夫人小姐欢聚一堂。

卫老夫人正襟危坐在上座慈祥地看着家族小辈们。

一个梳着包头鬓的丫鬟形色匆匆地小跑过来，低声道：“二夫人，长随来禀二爷有事外出，不在家用膳了。”

“行，我知道了，下去吧。”

刘月禾平静如水的眸子毫无波澜，仿佛早已在预料之中。

上辈子卫砚也是不在，至于去哪了，她笑了笑，自然是去和他的表妹互诉衷肠了。

坐在一旁的李金凤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悄悄掩嘴问道：“月禾姐，姐夫是不来吗？”

李金凤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她担心万一他们夫妻不和，卫砚不帮自己救刘郎可咋整？

梳着妇人鬓的刘月禾微施粉黛便美的令人挪不开眼。

那身姿袅袅婷婷，那皮肤靡颜贰理。

说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也不为过。

她的眼波就像湖泊上的水清澈明亮。

刘月禾转动眼珠：“他不来便不来，少了他又不是不能吃饭。”

刘月禾也算活了两世，说话也就不必顾虑太多，凭心而论。

女子都以夫家为天，李金凤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刘月禾瞧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但也不想解释什么。

她并不想和李金凤分享她的事。

家宴开始。

卫老夫人东张西望发现自己的嫡孙竟然没在场。

长眉微蹙，脸上浮现一丝愠色。

目光一遍遍地扫过众人直到落在某人身上。

看她悠哉悠哉的吃东西卫老夫人目光藏不住的讥讽，凉凉的道。

“二孙媳，砚儿哥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话外之意就是连自家夫君都管不住，还好意思吃。」

刘月禾感受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放下手中吃着的糕点，微微摆正自己的身姿起身向卫老夫人福了身。

“回祖母，夫君自己有手有脚的，他想去哪，我也管不住啊。”

声音婉约而动听，言辞正正有理。

畅所欲言，不用说着恭维的假话，只做自己多开心。

卫家女眷本来都不喜刘月禾，瞧不起她的出身，众人纷纷偷偷捂嘴笑。

三小姐嗤笑，“二嫂嫂也不怕这鱼龙混杂的，若被有心人听去，怕不是平白污了二哥的名声。”

六小姐也点了点了头，欲开口却被马姨娘制止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女儿不要多事。

卫老夫人只觉头疼不已，“荒唐，天底下有哪家娘子似你这般不关心丈夫的?”

“卫家也从无此先例。”卫老夫人疾言厉色道。

大宋王朝民风开放男子三妻四妾亦或是女子多夫都是有的。

她老了，但这个孙媳绝不是做日后卫府主母的料子，还是得让砚儿哥尚了公主为好。

“倘若没有先例，我不介意开这个先例。”刘月禾笑着说道。

谢氏见状，面容微沉，但即便再不满意这个儿媳，但总归也要看在砚儿哥的面子上，护上一护。

她看向卫老夫人笑着打圆场：“婆母，月禾口无遮拦，您莫跟她这小辈计较了，砚哥儿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卫老夫人的脸色泛着青白二色，她本就不看好砚儿哥不顾家族反对，力排众议非要娶此女子为妻。

中馈不学着掌就算了，还隔三差五的往外跑，哪里有个宗妇的样子。

卫老夫人重重叹了声气，“罢了罢了，家丑不外扬。”

谢氏温婉的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刘月禾服个软。

刘月禾会意却不曾领会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卫临风不屑于这些后宅之事，冷眼旁观全程后，便重新和母亲聊了起来。

李金凤都惊呆了，她以前怎么不知刘郎的姐姐这么能说会道的。

刘月禾对外界对自己的议论不为所动，悠然自得地吃着碗里的菜肴。

似是想到什么歪头看向李金凤，漫不经心地道:“弟妹不用拘谨，吃饱来。”

卫府大家子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倒显得东南西侧莲花巷过于冷清了。

一道纤细身姿俯身为面前清冷如玉的男子倒了一碗茶，眸光似枯井：“砚表哥尝尝这绿螺春，阿雨记得以前你最喜欢了。”

男子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知这茶色泽变深了，叹了声气，语重心长道：“阿雨，放下过往，你才能更好地面对新生。”

“你本该拥有明媚灿烂的人生，为了个男人自毁前途，表哥且问你一句，可悔？”

字字珠玑如毒针般扎入她的心口，眼眶盈满泪水，颤颤巍巍道：“悔了。”

她不该轻信他人，即便那人是太子也不该，为了至高的权力而蒙蔽双眼到最后成为他人的弃子。

“阿雨，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表哥相信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阿雨和他相识十多载，其中情谊无可厚非，卫砚是个重情之人，更何况此人还是自己表妹。

即便对方是太子，他也要为阿雨讨个公道，阿雨无辜，肚子里的孩儿更加无辜。

“可～～～。”许雨佳艰难开口。

如今自己不过残花败柳之身，再寻姻缘已是奢望，她想。

“白璧微瑕又如何？就像花圃里的花个个争奇斗艳，最后不都是千娇百媚百花齐放。”

他早已看出她的窘迫，“你不必完美，不必开花，不必活在天下的束缚里。”

许雨佳闻言，抬起水汪汪的眼眸直视他，想不到一向遵规蹈矩的卫砚会说出这般离经叛道之言。

------是为了她。

许雨佳暗自窃喜，嘴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浅笑，“砚表哥说得极是。”

见佳人似有离去的意图，许雨佳连忙唤住他:“砚表哥这就离开了吗？”

她还挺想和卫砚待在一处，这种感觉莫名让人很温暖自在。

卫砚举目望着朦胧月色，眉眼弯弯，似是想起家中那位，浅笑摇了摇头。

“我家夫人管得紧，再不回去怕是。”要上房揭瓦了。

他心里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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